第201章 收拾后宫
  身上还残留著梦中纠缠后的余酸,那股霸道又熟悉的气息仿佛还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荷娘是被一阵尖锐的喧嚷声拽回现实的。
  “娘娘,您醒了?”
  樱儿端著水盆进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焦急和愤懣。
  “外面……外面那群人,闹起来了。”
  “谁?”荷娘撑著身子坐起,声音沙哑。
  “还能有谁!”樱儿气得直跺脚。
  “就是后宫里那群娘娘!仗著自己是先帝在时,为了平衡朝局选进来的权臣之女,现在竟敢联合起来,堵在咱们暖阁外面,说是要討个说法!”
  荷娘的动作顿住,眼底最后一丝睡意被寒意取代。
  她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片。
  各色宫装爭奇斗艳,哭哭啼啼,好不热闹。
  为首的是一个封號为“丽”的嬪妃,正对著殿门,声泪俱下。
  “我等姐妹虽福薄,未能得到先帝垂青,但终究是先帝的妃嬪!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为何要將龙体远葬临安,不得归於皇陵?这於理不合,於法不容!”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是啊!我等连瞻仰先帝遗容的机会都没有,莲贵妃您这么做,未免也太独断专行了!”
  “自古以来,只有太后可垂帘听政,贵妃监国,闻所未闻!您这是要把持朝政,將叶氏江山据为己有吗?”
  一句比一句诛心。
  她们都是叶听白从未碰过的女人,只因叶听白调查过她们本身就与其他男人有染。
  也是其父兄在朝堂上换取利益的筹码。
  叶听白在时,她们不敢有半分怨言,如今他不在,她们背后的家族便再也按捺不住,將她们推出来,试探荷娘的底线。
  荷娘没有立刻宣读叶听白让她做太后的遗詔,是她心里还存著一丝不肯面对现实的执念。
  她还在想,万一哪天,他就回来了...
  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爹...万一哪天回来了呢...
  而这丝执念,反倒成了这些人攻訐她的可趁之机。
  “娘娘,別理她们,一群跳樑小丑!”
  樱儿愤愤不平。
  荷娘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梳妆檯前。
  “给我梳头。”
  外面的哭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衝击殿门,樱儿急得满头是汗。
  可荷娘却稳如泰山,任由宫女为她挽起长发,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等她终於收拾妥当,缓缓起身,外面的叫嚷声已经到了顶峰。
  吱呀——
  殿门大开。
  荷娘一身素服,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跪著的鶯鶯燕燕。
  她的目光很轻,扫过每一个人哭花了妆的脸,明明什么都没说,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丽嬪仗著自己父亲是朝中尚书,强撑著抬起头,对上荷娘的视线。
  “贵妃娘娘,您总算出来了!我等姐妹並无他意,只是想为先帝討个公道……”
  荷娘终於开了口。
  “先帝的公道?”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先帝生前,可曾踏足过你们的宫殿半步?可曾……记得你们任何一人的名字?”
  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丽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休要羞辱我等!”
  “羞辱?”
  荷娘的眼神陡然转厉,“你们聚眾在此,质疑先帝遗愿,非议本宫监国,是想造反吗?”
  “我等不敢!”
  “你们敢!”
  荷娘一步步走下台阶,裙摆华贵逶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们的心上。
  “先帝的决定,轮得到你们来置喙?本宫的权力,是先帝亲授,是新君倚仗!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討说法?”
  她走到丽嬪面前,停下。
  女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却兀自嘴硬。
  “你不过是个低位出身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一直站在荷娘身后,如同石雕般的临淮,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丽嬪指著荷娘的手腕。
  “啊——”
  丽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软倒在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
  显然是折了。
  荷娘看都未看地上的丽嬪一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拖下去。”
  她冷冷道。
  “所有今日在此喧譁者,禁足宫中,份例减半。再有下次,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侍卫们立刻上前,將哭爹喊娘的妃嬪们一个个拖走。
  荷娘转身,正要回殿,却在台阶上发现了一张被风吹到角落的纸条。
  又是那种纸。
  她捡起来,展开。
  上面依旧是那霸道张扬的笔跡。
  只有两个字。
  “真乖。”
  暖阁外,刚被整治过的喧囂还未彻底散去。
  荷娘遣退了眾人,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写著“真乖”的纸条。
  这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正心烦意乱,殿外又起了一阵骚动,比方才更加鼓譟。
  肖亦行黑著脸进来稟报,话都说得咬牙切齿。
  “娘娘,张德妃、刘淑妃她们,带著一群人堵在了去往大皇子寢宫的路上,说是……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群人,当真是没完没了。
  荷娘將纸条收进袖中,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去看看。”
  长长的宫道上,张德妃为首,带著刘淑妃和胡嬪,身后跟著一眾妃嬪,將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们看到荷娘过来,非但没有行礼,反而昂起了头。
  张德妃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自詡身份高贵,此刻更是摆足了架子。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贵妃娘娘,您可算来了。我等姐妹也是为了这南唐的江山社稷著想,有些话,不得不说。”
  荷娘站定,看著她,不言语。
  她越是沉默,对方就越是来劲。
  一旁的刘淑妃立刻接话,声音尖锐。
  “是啊!先帝尸骨未寒,娘娘您每日上朝都跟陆丞相,成王爷眉来眼去,这要是传出去,先帝的顏面何存?皇室的脸面又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