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龙国,说到做到
  史密斯声音砸进大会堂的穹顶,迴荡了整整三秒。
  没有人接话。
  高卢国代表手里的水杯掉了。
  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碎了。
  他的腿软了。
  不是比喻。
  是膝盖真的撑不住了。
  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消息在三秒內传遍整个大会堂。
  犹如瘟疫蔓延。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一张张脸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联合施压”的代表们,一个个死死捂住嘴巴。
  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要命的话。
  他们抬起头。
  看著大屏幕上那十七个亮著红灯的国家名字。
  那不是“未抵达”。
  在他们眼里那是十七份死亡通知书。
  已经写好了名字。
  只差盖章。
  “滴——”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跳到了——
  00:00:00。
  清零。
  就在数字归零的那一瞬。
  脚下。
  燕京地底深处。
  一声沉闷到让內臟都跟著共振的轰鸣,穿透了千米地层。
  传遍整个大会堂。
  地板在震。
  不是地震那种横波。
  是一种从脚底直接灌进骨头里的、规则层面的颤慄。
  白破天横扫十三国、一路打下的锁天阵基石。
  在这一刻。
  覆盖全球的恐怖阵法化作一张收紧的铁网,锁死了最后一颗齿轮。
  会场內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粘稠。
  像被灌满了凝固的水泥。
  所有觉醒者代表几乎同时感觉到了。
  体內的气血停了。
  不是减弱。
  是停转。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住了心臟和丹田之间的管道。
  超凡力量被一股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规则强行按死。
  动不了。
  一丝一毫都调不动。
  几个六阶的觉醒者代表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张阵法面前,他们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窃窃私语没了。
  呼吸声没了。
  连心跳都在试图降到最低频率,生怕跳快了就会被那股规则盯上。
  整个人民大会堂。
  死寂如坟。
  然后毫无徵兆地。
  所有灯光。
  同时熄灭。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
  而是被人直接拔掉了总电源。
  整个空间。
  瞬间坠入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但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黑暗中。
  声音来了。
  从主席台后方。
  从那条没有人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深处。
  “踏。”
  “踏。”
  “踏。”
  沉重的军靴。
  整齐的节奏。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步都重重钉进耳膜。
  跟心跳同频。
  不——
  不是跟心跳同频。
  是心跳被迫跟它同频。
  浓烈的、铁锈一样的血腥气。
  隨著脚步声瀰漫开来。
  不是战场上那种腐臭的血腥。
  是新鲜的。滚烫的。
  是属於正在流血的人,不,是让別人流血的人才会携带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下一步就要踩在每一位元首的头顶上。
  然后。
  停了。
  黑暗中。
  一道通报声。
  轰然炸响。
  “龙国总司令郑爱国。”
  “到!”
  黑暗中,军靴声响了起来。
  从主席台后方。
  不是侧门。
  是那条没人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深处。
  “踏。”
  “踏。”
  “踏。”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步都重重钉进耳膜。
  节奏整齐,跟心跳同频。
  不。
  不是跟心跳同频。
  是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被迫跟它同频。
  一百二十国元首坐在绝对的黑暗里。
  锁天阵激活后的规则余波还在地板底下嗡鸣。
  所有觉醒者体內的气血死得透透的,化作一潭结冰的死水。
  六阶也好,七阶也罢。
  在这张阵法面前,全是凡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停在主席台正中央。
  头顶,穹顶垂下一束光。
  只有一束。
  聚光灯从五十米高处直直砸下来,打在那个人身上。
  郑爱国。
  藏青色军装,肩章金星泛著冷光。
  领口风纪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军帽檐压得极低,卡在眉骨上。
  他就那么站著。
  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
  不说话。
  聚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铺过整个主席台,化作一柄横刀,刀尖刚好抵在第一排元首的脚边。
  没有释放半点气血威压。
  但那种执掌百万铁骑、手握蓝星生杀大权的铁血气场,从他笔直的脊梁骨里透出来。
  硬生生压得整个大会堂喘不上气。
  五秒。
  十秒。
  没有人敢出声。
  第十二秒。
  郑爱国右后方半步远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秦卫国。
  深色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
  左胸別著一枚龙纹徽章。
  他什么都没做。
  但前排自由国代表团的三名隨行武官,同时把椅子扶手攥出了汗。
  因为秦卫国身上裹著一层极其內敛的东西。
  不是肉眼能看到的那种。
  是骨头里透出来的紫金色力量,那是被压在薄冰底下的岩浆。
  前排感受最直接。
  史密斯的呼吸卡了一拍。
  他认得这个人。
  东海战役的时候,就是这个看著像搞行政的中年人,一拳砸碎了路西法的高维攻击。
  文武双璧。
  一个不说话。
  一个不动手。
  光站在那儿,就够了。
  秦卫国面无表情走到侧首的椅子旁,缓缓坐下。
  甚至还有閒心端起桌上的茶杯,撇了撇浮茶。
  閒適得全无身处国际会议的侷促。
  不像面对著一百二十个国家的最高元首。
  “啪。”
  总电源接通。
  会场顶部所有灯同时亮起来。
  白光灌满穹顶。
  一百二十国元首下意识眯眼。
  有人抬手挡了一下,又赶紧放下,怕显得不够恭敬。
  郑爱国抬头。
  目光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越过那些花了重金定製的西装。
  越过那些掛满勋章的胸口。
  如刀。
  所过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首们,纷纷移开视线。
  低头看脚尖。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
  十七个红灯。
  十七个名字。
  “未抵达”。
  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錶。
  “二十四小时已过。”
  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麦克风把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三十七个受邀国,实到一百二十个。”
  停了一下。
  没有“遗憾”。
  没有“希望”。
  没有任何一个外交场合该有的客气话。
  “龙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