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被女王站起来蹬!
  当方世杰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棚顶。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飞舞著草屑与尘埃。
  鼻翼翕动,一股潮湿穀场、草堆发酵的味道钻入鼻腔,这是……
  马粪的味道!
  方世杰猛地坐起身,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
  地面上的乾草东一簇西一堆,稀薄地撒落在深褐色的地面上,角落里简单摆放著几把生锈的草叉与铲子。
  “我怎么在马厩里,还有蒂婭去哪了?”方世杰心中疑惑。
  低头一看,自己正穿著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粗亚麻围裙,硬挺、厚重,上面的污渍层次分明,深浅不一。
  还有一件灰扑扑、满是汗酸味的衬衣,下身是一件粗布裤,以及老旧的牛皮矮靴。
  並且他的手中此刻还拿著一块脏抹布,身边还有个浑水木桶。
  这副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身份卑微,在马厩里討生活的马夫。
  一匹身姿高大俊美的马儿浑身布满泥点子,嘴里嚼著乾草,甩了甩尾巴。
  与此同时,数十年如一日的记忆如潮水鱼贯而入,令方世杰感到头痛欲裂。
  方世杰疼得直打滚,直到最后汗流浹背地消化完了所有记忆。
  他先前猜得没错,自己是一名奴隶出身的马夫。
  不久前,方世杰还在给眼前的骏马做著保养,一边愜意的哼著小调,一边给马儿洗澡。
  可能是马儿嫌他唱得难听,一个突如其来的后蹬腿,给他踹昏了过去。
  別看方世杰只是个普通的马夫,身份却大有来头。
  先说他照料的马匹,那是秩序女王特莱雅的坐骑,就连他马夫的工作,都是她钦定。
  再说说他这个人。
  自幼流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目不识丁。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为特莱雅未婚夫的身份。
  说来可笑,那是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冬天,为了躲避凛冬兽潮,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方世杰隨上万千流民一起来到王城高墙之下,搭帐建灶。
  为了果腹,他们只能在进出王都的城门前跪求贵族老爷们赏点残羹剩饭吃。
  某一天。
  方世杰照例跪在雪地里討饭,一架装潢豪华的马车停在他身前。
  不多时,有人下了马车,走到他跟前站定,却一言不发,。
  方世杰惶恐,將头深深埋进地里,却闻到凛冽寒风中飘来玫瑰花香,那人终於开口,声音高傲:
  “抬起头来。”
  “是。”
  方世杰应答一句,缓缓抬头,看到一袭红髮瑰丽、盛装如神美的特莱雅居高临下地问:
  “如实回答,不许骗我,我问你,想吃饱饭吗?”
  “想。”
  “想不挨冻吗?”
  “想。”
  “想做我未婚夫吗?”
  “想。”方世杰点头如捣蒜,又心头一紧,后知后觉道:
  “不对!我…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只听见“錚”的一声,寒光出鞘,特莱雅目光森然道:
  “骗我?死不足惜!”
  说罢就要挥刀,方世杰顿时从了心,扯著嗓子大喊愿意,这才捡回一条命。
  特莱雅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转身离开:“跟上。”
  而后,在万人艷羡的目光下,方世杰上了温暖如壁炉的马车,与特莱雅面对面坐,战战兢兢地一同进了王都。
  然而,因为此前对特莱雅的不敬与冒犯,他最终沦落为一名马夫,直到婚礼如期举行,才能加官进爵。
  “不是,这对吗?”方世杰不禁吐槽,“这身份也太割裂了。”
  “因为这就是特莱雅想要的。”黛安娜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她的梦,她说了算。”
  “她就是要用尽手段,羞辱你,数倍百倍的將她在你身上收到的屈辱如数奉还。”
  “当然,你是永夜之王,如果你真想破坏这个梦境轻而易举。”
  闻言,方世杰不再爭辩,接受了自己马车夫的身份。
  就在这时,厩长走了进来,看到一旁的马儿蹄脚与身侧的泥点还没清理乾净,顿时怒不可遏:
  “方世杰!今天是特莱雅陛下和女官蒂婭赛马的日子,你怎么还没把马洗乾净?”
  方世杰刚想为自己辩解,马厩外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算了,就让他当我的胯下之骑好了。”
  “特莱雅?!”方世杰惊呼。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厩长正要朝方世杰挥舞马鞭,便被走进的特莱雅叫停。
  “我的男人,只能由我自己来抽。”
  厩长应了一声,將手里马鞭双手奉上,特莱雅接过,二话不说就往方世杰脸上斜著抽了一鞭子。
  “啊!”方世杰捂脸惨叫一声。
  特莱雅嘴角勾起,绷紧了手中马鞭,下巴微扬:“跪下,叫我女王陛下。”
  “特莱雅你……”
  “啪!”
  马鞭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音爆,狠狠地抽在方世杰大腿上。
  扑通一声,方世杰单膝跪地,咬牙忍著疼。
  “叫不叫?”特莱雅再问。
  “女王…陛下……”方世杰疼得齜牙回应一句。
  “很好。”特莱雅脸上露出胜利的笑,而后指尖轻点在方世杰身前:“变形术。”
  嘭——的一声。
  方世杰化身为马…等等,不对,是驴!他变成了一头驴。
  “噗呲~”特莱雅笑靨粲然,“方世杰,你就是一头蠢驴。”
  方世杰张口:“嗯啊——嗯啊——”
  “不是,这对吗?人话都不会说了。”他心中吶喊。
  “这太对了。”虚空中的黛安娜啃了一大口番茄,眉眼含笑道:“你见过哪头蠢驴会说话?”
  “……”
  方世杰无言以对。
  很快,他便被套上韁绳,由特莱雅亲自牵上马场。
  就这样,堂堂永夜之王化身一头大耳朵蠢驴,见到了他最虔诚的信徒永夜神使蒂婭。
  “大人,你……”
  蒂婭惊讶的捂著嘴,只一眼就认出了他。
  方世杰將驴头撇到一旁,耳朵下意识的哆嗦了两下,然而蒂婭依旧不依不饶,將脸凑近问:
  “大人你说话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方世杰驴蹄犁地,抠出三室一厅,最后实在被烦得不行,只能硬著头皮回应两声:“嗯啊——嗯啊——”
  蒂婭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而后,她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与之拉开了距离,不是因为嫌弃,只是心想还是给大人留点脸面吧。
  很快,隨著一声哨响,特莱雅和蒂婭的赛马比赛正式打响。
  起步的瞬间,特莱雅就狠狠地將马鞭抽在驴屁股上,疼得方世杰直叫唤。
  蒂婭心疼得不忍再看,只是心想著不能让特莱雅输,否则大人就要遭老罪了。
  於是她慢慢降下速度,直至特莱雅超越她,並且將差距越拉越大,心底不由鬆了口气。
  方世杰狂汗,吐著舌头,哼哧哼哧著。
  他的模样是驴,但他本身不是啊,哪来那么好的耐力?
  但好在特莱雅挥舞马鞭的频率渐渐降了很多,还能勉强再忍忍。
  “这怎么能行。”
  虚空中,黛安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縴手轻轻一划,蒂婭坐下的马瞬间得了失心疯般,目眥欲裂地狂奔起来。
  短短数十呼吸,就再次超越了特莱雅,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去。
  特莱雅吃了一鼻子灰,呛得咳嗽,骄傲如她怎么可能甘愿认输?
  於是……
  “啪!啪!啪……!”特莱雅手中马鞭狂抽不停。
  “嗯啊——嗯啊——!!!”方世杰哀嚎久绝。
  然而,蒂婭胯下的马儿高昂一声,又將速度提了一个档次,再次拉开特莱雅追平的距离。
  於是,特莱雅下手更狠了,手里的马鞭抽出了残影,跟过年时的鞭炮似的又快又响。
  前方,蒂婭手里抓著韁绳,做祈祷状,默默在心中懺悔:
  “大人,蒂婭真不是故意的……”
  虚空中。
  黛安娜笑得人仰马翻:
  “活该!活该!方世杰,叫你不信我!”
  方世杰欲哭无泪,但这还没完,只见围观的王公贵族们齐刷刷站起来,纷纷惊呼道:
  “站起来蹬了!”
  “特、特莱雅陛下站起来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