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你的命值多少?”
  林轩反问。
  “我乃受僱之人,按规矩,若要买我性命,须付酬金。”
  她稍顿,继而道:“哪怕一两银、一枚铜钱亦可。”
  “可我连一枚铜钱都不想付。”
  林轩摇头。
  “半枚也行。”
  薛颂官语带恳求。
  “不行。”
  林轩仍是不允。
  “不过,作为你为我效命的代价,我可治好你的眼睛,让你重见光明。”
  “当真?”
  她语气急切,双手紧紧抓住林轩的手掌。
  “自然不假。”
  林轩含笑:“若你愿意,从今往后,你便属於我了。”
  “愿意。”
  薛颂官点头应道。
  林轩合目凝神,意识潜入系统空间,开启商城,寻得一种名为“復明丹”
  的灵药。
  获取一颗丹药需耗费二十万点杀戮值,这令他感到相当不舍,毕竟需斩杀两位金刚境强者方能积攒此数。
  然而考虑到薛颂官所能发挥的作用,认真盘算下来,这笔交易仍然值得。
  仅凭一颗復明丹,便可贏得一位指玄境高手的忠诚效力。
  况且其用途不仅限於白昼,深夜亦能派上用场,如此思量,確实相当合算。
  至於所消耗的杀戮值,他计划待薛颂官双目重见光明后,亲赴北蟒擒拿几名金刚境武者,用以填补损失。
  这一去一回,算下来还能有所盈余。
  於是他当即支出二十万点杀戮值,换取了一颗復明丹。
  “服下此丹,以真气化开药力,三个时辰之后,你的双眼便可恢復如初。”
  將丹药递过去时,薛颂官双手微颤地接过,谨慎地放入口中。
  “嗖”
  一缕指风凌空射入其经脉,被封的穴道隨之解开,感受到內力重新在体內流转。
  薛颂官不再迟疑,当即盘膝坐下,雄浑的真气透体而出,静心凝神,开始化解丹药。
  两个时辰过去,运功完毕,內力渐收,她那原本苍白的瞳仁中,浮现出零星黑斑。
  隨后一道朦朧的轮廓映入意识。
  “我能看见光了。”
  沉寂多年的心湖此刻波澜骤起,她睁大双眼,双手向前茫然探去。
  “但景象还很模糊。”
  “林轩。”
  她唤著,朝那模糊的身影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莫急。”
  “药力虽已发散,但要渗透眼脉,尚需片刻工夫。”
  林轩温声解释。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她试图闭目凝神,却始终难以平静。
  “別怕。”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一缕柔和的真气隨之渡入薛颂官体內。
  “好了,时辰已到,你可以睁眼了。”
  闻言,薛颂官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强光骤然刺入眼底,她不禁低哼一声。
  双目受光 ** ,泪液自然涌出,她强忍刺痛,渐渐睁大眼眸。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张清俊容顏,眉如剑裁,目似寒星,面庞轮廓分明,正含笑注视著自己。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房內的桌案椅凳、摇曳烛火,起身行至窗边,细雨携著凉风拂面而来。
  薛颂官一时怔然失神。
  “怎么?凶名震慑北蟒、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罗剎,竟也会落泪?”
  调侃的话音传来,薛颂官转身拭去眼角泪痕,单膝跪地郑重道:“婢子拜见主人。”
  “从今往后,婢子性命尽归主人所有,纵赴汤蹈火,亦无所不辞。”
  “起身吧。”
  一股柔劲將她轻轻托起。
  “自今日起,薛颂官之名便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林轩轻抚下頜,目光在她周身流转,隨即带著几分玩味说道:“不如改叫『圆盘儿』,你觉得如何?”
  “圆盘儿?”
  薛颂官初时不解其意,但顺著林轩视线所落之处,霎时明白过来。
  面颊顿时緋红,垂首细声道:“全凭主人安排,婢子今后便叫圆盘儿。”
  “圆盘儿,你今日前来行刺於我,是否该有所交代?”
  林轩故作肃容。
  “恳请主人惩处。”
  她仰起脸,轻声回应。
  “咳,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抬手示意,圆盘儿依势投入怀中,馨香扑面之际,只听她低声央求:“主人,可否先熄了灯烛……”
  烛火熄灭,人影轻动,府中侍女早已奉命退至远处,就连掩日也自觉避至外间凉亭,独酌自饮。
  天色將明,雨声渐疏,凉风习习,紧闭许久的房门悄然开启,林轩踱步而出。
  心中暗忖:“圆盘儿这名字,果真取得贴切。”
  直至午时,圆盘儿方起身, ** 镜前,怔怔望著镜中容顏,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两名侍女正为她梳理妆发。
  日暮时分,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断龙关。
  “杀”
  “杀”
  “斩”
  內城演武场中,两队披甲兵士手持木製兵器激烈交锋,呼喝声震耳欲聋。
  不远处的望台上,林轩悠然品茶,张威却焦躁得如同滚烫的蚂蚁,来回踱步,口中不住斥骂。
  “牛二,你这蠢材,列阵!”
  “王麻子,你也笨得可以!既已衝散牛二的百人队,就该立刻收拢人手,分而击之。”
  场上两名百夫长被骂得满脸通红,咬紧牙关,转身將怒气全数倾泻向对方。
  “砰”
  甲冑撞击。
  张威面色铁青:“你们手里的大盾是摆设吗?盾手前顶,刀枪兵紧隨,三人护一盾,左刀右枪。”
  操演结束,自觉顏面尽失的张威將牛二与王麻子拽到后方,劈头盖脸一顿厉斥,足足骂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口乾舌燥才停下。
  “没用的东西。”
  张威回到台上:“若在朔阴,早打发他们去灶房烧火了。”
  “眼下缺人,也只能矮子里拔高个。”
  “不到一月,练成这样已属不易。”
  林轩开口道:“这些府兵,怎能与你当年麾下南征北战的虎豹骑相比,暂且將就著用。”
  “今年与胡羌部落交战,淘汰一批,留下来的便是精锐。”
  战爭从来残酷,尤其在燕郡这般苦寒边地,不够强,便只能认命。
  若要拓土守疆,护佑百姓,便免不了要以血肉铺路。
  一將功成,脚下是万千枯骨。
  这些年,林轩早已深諳此理,甚至刻入骨髓。
  “往后还须加紧操练。”
  “大人放心。”
  张威抱拳应道。
  正因今日操演混乱,整个断龙关的士卒都跟著遭了殃。
  每日天未亮即起,练搏杀,练刀术,练战阵,不知多少人在心底咒骂牛二与王麻子。
  七日后
  大盘儿去而復返,带回两名金刚境武者:一位是点苍山长老,另一位则是北蟒魔道中名列前三十的凶徒。
  內城宅院中
  林轩靠坐在椅上,晒著太阳,身后立著掩日与大盘儿两名护卫。
  身旁矮几上,摆著茶水与瓜果点心。
  他睁开眼,道:“带进来。”
  “是。”
  兵士退下。
  不久,两名北蟒的武道宗师被押入,颈套木枷,手脚锁著镣銬。
  “可知我是谁?”
  林轩目光扫向二人。
  “不知。”
  点苍山长老摇头。
  此人三十余岁,相貌寻常,在断龙关这几日並未受太多折磨。
  据大盘儿说,其內力颇为深厚,刀法亦属上乘。
  “我叫林轩。”
  他微微挑眉:“或许二位未曾听闻。
  容我自报家门:北凉王第七义子,前虎豹骑统领,现任燕郡太守。”
  “林人屠!”
  那北蟒魔头失声惊呼,浑身一颤,面色发白。
  “看来我这名声,倒还不算太小。”
  林轩轻笑。
  “在下与阁下素无冤讎,为何擒我来此?”
  点苍山长老沉声问道。
  “我也不知。”
  林轩摇头:“或许只是二位运气不佳。”
  “公子,您不是命我去北蟒寻两位高手回来么?”
  身后的大盘儿眨了眨眼:“我路过点苍山时,恰巧遇见他,便顺手擒了。”
  “原来真是倒霉。”
  林轩语带调侃。
  “小人愿归顺大人!”
  那魔道高手直接跪倒在地:“求大人饶命。”
  “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轩指了指跪地的魔头。
  “这个啊,”
  大盘儿道:“有人悬赏百两黄金,要他的脑袋。”
  “你还在接这般买卖?”
  林轩眉头微皱。
  “不曾有此事。”
  大盘儿连连摆手:“这是早些时候揽下的差事,如今打算金盆洗手,才打算做这最后一笔。”
  “我愿献上黄金二百两。”
  那邪道中人赶紧开口:“只求饶我一命。”
  “真是软骨头。”
  点苍山的老者愤然斥责。
  “够了,不必多言。”
  “我行程匆忙,今日便要动身。”
  林轩站起,隨手一扬,两柄长刀应声出鞘,稳稳落於二人面前。
  那三尺凉刀闪著冷冽的微光。
  “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能取我性命,便可自行离去。”
  他双手负后,语气平淡。
  “此话当真?”
  点苍山的老者將信將疑。
  “自然不假。”
  林轩道:“若不握刀,唯有死路一条。”
  “那你便是自寻死路。”
  点苍山老者面色一沉。
  “解开锁链镣銬。”
  旁侧的兵士立即上前,卸去此人身上所有刑具。
  “嗡——”
  点苍山老者右手一伸,真气涌动,隔空將面前凉刀摄入掌中,內力灌注之下,刀身微微震颤。
  “嗤——”
  出手便是刚猛无儔的一记劈斩,刀光如电,直衝林轩头顶而来,凌厉刀风扑面而至。
  行家一出手,便知深浅。
  仅这一刀,已见他在刀法上浸淫不下十年,造诣不俗。
  然而这一刀却落了空。
  林轩只微微侧身,刀锋便擦著他的衣角斩在空处。
  “太慢。”
  林轩淡淡评价,右手探出成爪,直取对方手臂。
  老者急退,刀锋迴转,横削而来。
  林轩神色不变,化爪为指,向刀身夹去。
  竟以双指稳稳夹住这金刚境武者全力一刀,任对方如何催劲,刀身纹丝不动。
  “砰!”
  刀尖骤然崩碎。
  林轩松指拂掌,碎片一收一送,没入老者心口。
  后者双目圆睁,片刻后仰面倒地,气息全无。
  “滴,恭喜宿主,斩杀金刚境武者一名,获得十三万杀神点。”
  “轮到你了。”
  林轩望向剩下那名魔道高手,眼中带著几分玩味。
  “老子跟你拼了!”
  或许自知生机已绝,这魔头不再求饶,拔起地上凉刀,出手便是同归於尽的杀招。
  可惜林轩一式空手入 ** ,轻巧夺过长刀。
  对方尚未回神,刀光一闪,头颅已落。
  首级坠地,凉刀归鞘。
  自始至终,解决这两人,他只用了三招:一爪、一指、一刀。
  金刚境武者,在他面前犹如螻蚁。
  “滴,恭喜宿主,斩杀金刚境武者一名,获得十一万杀神点。”
  弥补了先前消耗,便不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