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玉晴
  按摩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柔的手法始终专业,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再也没有任何试探。
  叶凡也乐得清静,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回放著刚刚窃听到的那段对话。
  “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
  这暗號,还真有点意思。
  终於,小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那吴儂软语轻声说道:“先生,您的服务时间到了。”
  她收拾好工具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叶凡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小柔转过身,脸上是职业化的询问。
  叶凡看著她,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天网恢恢。”
  小柔那原本掛著標准微笑的脸,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僵硬了一剎那。
  她停下所有动作,原本有些游离的视线瞬间聚焦,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穿著廉价t恤的青年。
  几秒钟的沉默。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叶凡以为自己猜错了,或者对方需要什么更进一步的验证时,小柔那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她之前那种柔弱乖巧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与干练。
  她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平稳声线,接上了后半句。
  “疏而不漏。”
  暗號,对上了。
  小柔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对著叶凡微微躬身:“先生,请跟我来。”
  她走到包间一侧的墙壁前,那上面掛著一幅毫无特色的山水画。
  她伸出手,在画框的某个特定位置,以一种独特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一阵轻微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动静从墙壁深处传来。
  掛著画的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部闪著金属光泽的电梯。
  叶凡跟著小柔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开始平稳下行。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片光滑的金属壁。
  大约下降了十几秒,电梯停稳,门再次滑开。
  一股混杂著菸草、酒精、香水以及人类原始欲望的燥热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装修得比楼上的足浴城更加奢华。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里,才是“一品御足”真正的核心。
  一个隱藏在地下的赌场。
  百家乐、二十一点、德州扑克……各种赌桌前都围满了人。
  穿著暴露的兔女郎端著托盘,穿梭在兴奋的人群中。
  筹码碰撞的清脆响声,赌客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声,交织成一首欲望的交响曲。
  这里的人不少,放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人。
  叶凡没有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冲昏头脑。
  他像一个冷静的猎人,审视著自己的猎场。
  他需要选择一个最適合自己的游戏。
  老虎机那种纯靠概率的机器,首先排除。
  虽然他可以凭藉超强的精神力捕捉到机器內部最细微的运行规律,但那太耗费心神,而且收益不稳定。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快速、稳定提款的项目。
  就在他观察著全场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叶凡顺著感觉望过去。
  在不远处的一张赌桌旁,一个女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她穿著一件性感的红色紧身连衣裙,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不是普通女人靠节食维持的纤瘦,而是充满了力量感的美。
  裸露的肩背上,可以看到隱蔽但流畅的肌肉线条,是长期坚持高强度锻炼才能拥有的痕跡。
  有意思,一个锻炼痕跡很明显的女人。
  叶凡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向了她正在玩的游戏。
  骰宝。
  也叫赌大小。
  玩法很简单,庄家將三颗骰子放入一个不透明的骰盅里,摇晃后,由玩家下注。
  可以押大小,可以押具体的点数,也可以押点数的总和。
  叶凡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
  这个项目,对於別人来说或许是纯粹的运气,但对他而言,简直是送分题。
  凭藉他现在八倍於常人的听力,他完全可以根据骰子在骰盅內碰撞、翻滚的细微声响,在开盅之前,就判断出最终的点数。
  这不看概率,只看物理!
  就它了!
  叶凡对那个女人和这个项目,同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迈步走了过去。
  那张骰宝桌围著五六个人,个个西装革履,手腕上戴著名表,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叶凡的出现,和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与这里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喂,小子,看什么看?一边去,別挡著我们下注。”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叶凡没理他,只是对荷官说:“我能加入吗?”
  桌上的几个人闻言,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表情看著他。
  “加入?哈哈哈!”金丝眼镜男夸张地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最低下注是多少?一万!你拿得出来吗?”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也跟著嘲讽道:“小兄弟,走错地方了吧?楼上才是洗脚的,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场子!”
  他们的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叶凡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確实没钱。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別说一万的筹码,连最便宜的一片都买不起。
  这份坦然的穷酸样,让那几个男人的嘲笑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他玩,我借给他筹码。”
  是那个穿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嘲笑的男人一眼,只是对荷官吩咐道:“给他换十万的筹码,记我帐上。”
  她的名字,叫白玉晴。
  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讶地看著白玉晴,又嫉妒地看向叶凡。
  在他们眼里,白玉晴可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带刺玫瑰,有钱有顏,背景神秘,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
  现在,她竟然会主动为一个看起来穷酸落魄的小子出头?
  凭什么?
  这个平平无奇的傢伙,凭什么能得到她的另眼相看?
  叶凡也略微有点惊讶。
  他转头看向白玉晴,对方正用一种探究的眼光回望著他。
  他想不通对方的动机,但送上门的提款本金,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或者卑躬屈膝的模样,只是对著白玉晴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了。”
  这份理所当然的从容,反而让白玉晴更加看不透他了。
  从这个男人走进赌场的那一刻起,白玉晴就注意到了他。
  他身上有一种与眾不同的气质。不是外貌,不是穿著,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强大气息,是叶凡体內远超凡人的基因,在向外界无意识散发出的、属於顶级猎食者的磁场。
  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对於白玉晴这种感知远比常人敏锐的人来说,那种吸引力,清晰可辨。
  当然,叶凡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自己看来,他相貌平平,气质普通,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看起来比较老实。
  他只当是自己的“好人脸”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或许是这位富婆生活太过无聊,想找个老实人寻点乐子。
  荷官已经迅速地將十枚面值一万的筹码,整齐地推到了叶凡面前。
  黑色的筹码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