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板栗
  “好了。”
  徐京妄鬆开了手。
  林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被人紧紧拥抱的感觉却依旧停留在脑海里。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过,那种紧密感无法形容,从头髮丝爬上指尖,最后匯集到亿万个神经末梢上。
  她不太自然地舔了舔唇瓣,安慰他,“你不要害怕,这次虽然起了衝突,但是你没有错,做错的是谢厌淮。”
  “嗯嗯。”徐京妄双手塞进口袋里,他脸上浮现了一个很轻的笑,眼尾弯起的弧度很小,“谢谢你,林雾。”
  他平时鲜少连名带姓地喊她。
  尾音略有些上挑,落在耳朵里有些懒散的轻佻,又意外得好听。
  林雾心底像是被小猫尾巴扫了一下,痒痒的,“小事。”
  她强装镇定,义气十足地说:“我们可是一起学习的革命战斗情。”
  “好。”
  少年很轻地应了一声,他侧过脸,看向无人的那一侧,唇角明明还是上扬的。
  可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革命战斗情……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著这个词,带著很强烈的不甘心。
  人真复杂。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只想让她看到他。
  等她看到了他,他又拉近关係。
  等关係近了,他又妄想摘月亮入怀。
  -
  下午三点,女子三千米准时开始。
  林雾上了裁判席才发现,沈明落旁边的跑道站著薄杉。
  薄杉是个全优生,就连身体素质都极强,她参加这种项目很正常。
  只是林雾重生以来,事情太多太杂,已经把这人拋之脑后了。
  她嘆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看著她这次负责的选手。
  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沈明落一边热身,一边悄咪咪地看向了身侧的薄杉。
  毫无疑问,薄杉是个很酷的女孩。
  单眼皮,短髮挑染,高挑的个子,细腰长腿,平时穿衣风格都是比较贴身的那种,將好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
  此时她穿著贴身的白色运动衣,细腰翘臀,头髮掖在耳朵,手腕上戴著同色系的护腕,薄薄耳骨上的耳钉散发著光芒。
  沈明落比她矮大半个头,想到林雾此时正坐在裁判席上,她默默挺起了胸膛。
  似乎没什么变化,她又默默踮起了脚尖,终於感觉自己高那么一丟丟了。
  眼角余光里,有个双马尾海拔突然升高。
  薄杉似乎是觉得奇怪,侧头看了过来。
  察觉到她的眼神,沈明落瞬间切换成战斗状態,表情变得冷漠又高贵。
  薄杉是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的,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轻鬆地看透了沈明落心里的想法。
  她轻嗤一声,“傻子。”
  “你说谁傻子呢……”
  沈明落气急败坏地瞪她,看到薄杉的正脸时,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怎么能有人又漂亮又帅呢?
  她默默闭上了嘴,有点崩溃地想,万一林雾和薄杉和好了,她还会愿意搭理自己吗?
  应该会吧。
  林雾不是那种人。
  她一边肯定地想,一边又有些不安。
  沈明落低下了头。
  她原本还想著拿个前十名,不丟人就行了。
  结果突然知道薄杉也在,她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
  別的她比不过薄杉,在长跑上,她认真练了三年, 没道理跑不过薄杉。
  这么想著,沈明落沉下一口气,开始认真热身。
  陈跡不只是班里的体委,还是学生会体育部的副部长,此时就站在跑道边上,维持秩序。
  其他的比赛,他都特別放鬆地跟身边同学交流吹吹牛逼,这会儿沈明落突然上场,他聚精会神地盯著,自然也没错过沈明落突如其来的变化。
  怎么突然这么有激情了?
  他茫然地摸了摸头,非常不解。
  枪响后,沈明落冲了出去,她保留著体力,一直在第一梯队的中间。
  薄杉落后一点。
  沈明落不敢放鬆警惕,她很少这么认真地做一件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最后一圈,大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尤其是那几个体育生,直接甩了一大圈。
  沈明落咬著牙,跟著加快了速度。
  陈跡看得目瞪口呆。
  难不成,沈明落是为了他卯足劲要拿个好名次?
  他一边甜蜜地想,一边发自內心地担心沈明落。
  沈明落强忍著那股生锈似的血味,超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最后稳稳拿下了第二名。
  她过线的时候,薄杉还差一段距离。
  这个项目结束后,林雾交完表格,兴冲衝来到了他们班级区域。
  沈明落额前的头髮全湿透了,正坐在凳子上调整呼吸。
  “我靠,落落你好牛啊。”
  林雾瞄了一眼陈跡手里抱著的奖盃,毫不吝嗇地夸奖。
  沈明落兴奋地看著她:“真的吗?”
  “真的呀。”林雾点点头,“等你休息一会儿,我请你去吃大餐。”
  “好呀好呀。”沈明落弯弯眼睛,开心地笑了起来。
  “?”
  陈跡迷茫地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莫名感觉自己现在有些多余。
  -
  林肆翘了晚自习,提前回了家。
  平时这个时候一楼空空荡荡,只有李妈忙忙碌碌。
  这会儿客厅里竟然坐著三个人。
  沙发上摆满了新衣服,李妈和江繁星挑挑拣拣。
  邹寻坐在沙发上,低头吃著炒板栗,忽略他那头有些囂张的绿毛和耳垂上的钻石耳钉,还挺乖的。
  “回来啦?”
  江繁星视线看了过来。
  林肆原本正坐在矮凳上解开鞋带,听见这句话,他的手指停住,鼻音挺重地“嗯”了一声。
  勉强敷衍过去,他低著头,感觉自己眼眶有些酸。
  林肆擅长打架,不擅长哭,更不知道怎么哭。
  他潜意识里觉得掉眼泪特別丟人,努力压过那一阵从后脑勺泛滥到鼻尖的酸涩,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拖鞋。
  他脱了外套,又去旁边的洗手间洗乾净手,这才往沙发上一坐,“这些衣服是有什么问题吗?”
  “刚买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呢?”李妈说,“除了小姐的衣服,其他都是通號,你和小少爷都能穿,我跟夫人在悉心给你们俩搭配。”
  “哦。”
  林肆应了一声,扭过头瞥了一眼邹寻。
  邹寻察觉到他的眼神,愣了一下,摸了一颗板栗,像是刻意討好主人的小猫,递到了林肆面前。
  林肆没接那颗板栗,而是顺势抽走了邹寻放在膝盖上装满板栗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