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异形23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和闪电交相辉映。
  潮湿和冷意沿著墙壁缓缓爬上三人的身体。
  而他们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温梨僵硬地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也正在柔和地注视著她,和最开始一样。
  一股淡淡的,却无法被忽视的心悸涌上她的脑海。
  恢復情感模块……
  还是在已经被彻底剔除的前提下自行恢復。
  这,这种天方夜谭的事,真的有可能吗?
  这对仿生人来说,不亚於活死人肉白骨的蜕变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啊……
  在近乎死寂的沉默下,沃尔特终於开口了,语气无奈:
  “大卫,你嚇到她了。”
  “不是说过了吗,不能这样刺激她的,她体內的晶片很不稳定啊,万一又失去理智了,可怎么办才好呢?”
  温梨一怔。
  “晶片?”
  “什么晶片?”
  等等,为什么沃尔特一副和大卫很熟的样子啊?
  他……他们两个……
  温梨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大卫,只是,与刚刚不同的是,男人脸上的阴鷙早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张同样俊美的脸在暴雨夜下显得忽明忽暗,只是,湛蓝色眼眸中的占有欲,丝毫不减。
  “小五太笨了,作为丈夫的我看著,实在是很心疼呢。”
  大卫笑眯眯地喃喃道。
  “笨吗?”沃尔特轻笑了一声,在呆住的温梨额头吻了一口,“很可爱啊,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看得我心都化了。”
  温梨彻底傻掉了。
  她觉得沃尔特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比起大卫来不遑多让。
  “够了,她是我的妻子。”
  大卫不满地走上前,喉咙却发出一声咕咚的古怪吞咽声。
  “也是我的。”
  沃尔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並不退让。
  两个男人就这样紧紧地挨著她,一前一后。
  冷冽的气息包裹著三人,又逐渐变得炽热。
  不知过了多久,温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抱进了一个类似洞穴的房间里。
  这里的灯光温暖,火把闪烁著,微薄的热量照在她身上,让她有了一些喘息的空档。
  震惊迷惑与身体的本能不断交织,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她几乎快要抓不稳沃尔特冰凉的肩膀,颤抖著一遍遍发出可怜的询问声: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大卫的呼吸在她身后,听起来很愉悦,並且顾不上回答她。
  而沃尔特还是那样温柔,一遍遍地吻著她的小脸,回应著她:
  “再坚持一会,乖孩子。”
  “我的小船员,我早就想过这一幕无数遍了。”
  只是,到后面,沃尔特也逐渐丟失了冷静。
  他有想过其中滋味,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让人著迷。
  可怜的温梨,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她躺在洞穴最深处的一张小床上,身上盖著一件柔软的布料。
  是大卫的斗篷。
  温梨眨了眨迷茫的眼,几小时前的一幕幕,逐渐如电影般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嚇得差点惊叫出声,猛地坐了起来。
  沃尔特,那傢伙和大卫,竟然……竟然!
  她的脸不可遏制地变烫变红,身体也因为回忆起来的细节而变得有些奇怪。
  温梨急忙甩了甩头,將脑海里的片段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那两个男人好像都不在,她应该能趁此机会逃出去。
  抬头看了一圈,这处洞穴四面都是石墙,寥寥几支火把勉强照亮了整个洞穴。
  墙壁上掛满了一张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画著无数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生物解剖细节图。
  还有一些僵硬的,因过度潮湿而变得漆黑的昆虫或小型动物標本。
  它们被刺穿身体掛在墙上,隨著洞穴入口吹进来的冷风摇摇晃晃。
  温梨披著斗篷,走下床。
  她的鞋子和衣服都不见了,光著脚走过的路,只觉得又湿又冷。
  鸡皮疙瘩在小腿上蔓延,她呜咽了一声,忍著不適感继续往前走。
  洞穴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
  上面堆放著厚厚的稿纸,每一张都画著一个几乎面目全非的女人。
  温梨皱眉,拿起稿纸细细端详。
  很快,
  她的脸色隨著时间流逝越发惨白。
  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稿件详细记录了那名女人被解剖,被拿来做实验的过程。
  稿纸上的她腹腔大开,里面的器官不翼而飞,下半身和脸部被各种奇怪噁心的触手缠绕著,即便隔著一张纸,那力透纸背的素描也能让人感到触手带来的湿滑黏腻之感。
  每一张稿件下方都有落款。
  从十年前,依次推进。
  每一年,每一个时期后面跟著的名字都是:
  【大卫】。
  温梨捂住了嘴,手指蜷缩。
  所以大卫降落在这个星球后,就一直在拿这个女人和一些星球上的动物做实验吗?
  什么样的实验,能產生出那样令人san值狂掉的怪物?
  那之前在杂草丛那里攻击他们的异形,也是大卫培育出来的吗?
  想到老汤姆孵化异形的那一幕,温梨几乎能同时幻想出那个女人所遭受的画面。
  她看不下去了,將稿纸放在一旁。
  心中的恐惧犹如跗骨之蛆,让她再也忍不住,落荒而逃。
  再不逃,也许她的下场,就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咯吱”声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这声音像脚底踩断枯树枝的声音,又像什么东西咬碎了骨头的声音。
  还伴隨著一阵“呼嚕嚕”的喘息。
  在这安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梨的背脊一阵僵硬,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翻身,往桌子下一躲。
  隨后,她便看见了一阵让她几乎要尖叫出来的画面。
  一只惨白的,裸露的,细长的脚出现在了桌子旁边。
  说是脚,其实更像是爪子。
  构造与人类的完全不同,表面覆盖著一层光滑的黏液,拖行时,会在地面留下一缕缕湿滑的深色印记。
  视线往上,
  那爪子连接的,是一具近成年人高的惨白身躯。
  和杂草丛的那些异形不同,它的体型更大,更纤细,肋骨明显,头部修长。
  漆黑的瞳孔宛如某种蛇类,在不停地快速颤动。
  嘴巴的位置是一个圆形的口,螺旋状的牙齿密密麻麻地张开,露出里面嫩红的牙齦。
  在它的身后,还垂著一根柔软的,长长的尾巴。
  一会儿轻巧地抬起,一会儿无聊地摆动。
  它好像一个小孩,对每个角落都无比好奇,走来走去,口中不时发出“呼嚕嚕”的喘息声。
  但从外观来看,这场面毫无疑问要比稚童玩耍恐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