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偶契约5
  第二天的温梨是被一阵尖锐的闹钟吵醒的。
  她迷茫地睁开了眼。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按掉手机上的闹钟。
  这里没有网络和信號,手机只能充当闹钟使用。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了眼屏幕。
  “啊,7点了……”
  温梨嘟囔著,依旧困得睁不开眼。
  等等。
  7点,她是不是要去叫那个人偶起床来著?
  犹如被冷水浇头,温梨一下子就清醒了。
  坐起来环顾了一圈,
  外面的暴风雨已经停了。
  只有淅淅沥沥的水还在沿著房檐和窗户缝隙滴落。
  地毯上,被她摔坏的电话还孤零零地躺在那。
  臥室门口的黑影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的阳光。
  “呼……”
  温梨强装镇定,下床捡起电话,放好。
  又光著脚,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
  透过猫眼看了一阵,
  她屏住呼吸,缓慢地拉开房门。
  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復古花纹的小盘子,静静地躺在房间门口的地板上。
  盘子里装著一块儿夹著不知名果酱和生菜火腿的三明治。
  底下还压著一张小小的白纸。
  上面写著:
  “s-o-r-r-y。”
  “……”
  温梨眨了眨眼。
  房子里除了她,就只有那个人偶。
  所以,
  这是布拉姆斯在给她道歉吗?
  儘管她平时是无神论者,但昨晚和现在经歷的一切,都让她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座房子里,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个小男孩的幽灵?
  他看起来,好像对自己也並没有恶意。
  嚇到人了还会说对不起。
  工作要紧,不管真的假的,还是跟人家搞好关係吧……
  抱著这样的心態,温梨抿唇,捡起那张小纸条,犹豫了几秒,低声道:
  “好,我原谅你了,布拉姆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句话说出后,
  对面墙壁里似乎传来了一声动静。
  “?”
  温梨屏住呼吸,攥著纸条,壮著胆子逐渐靠近那面墙壁,將耳朵贴在上面,试图聆听出什么。
  隔著冰冷坚硬的墙体,里面一片寂静。
  她尝试將呼吸放缓,儘可能地將耳朵贴近。
  “咚。”
  “咚——”
  “咚咚——”
  这次,是一声更比一声急促的沉闷震动。
  温梨呼吸驀地一顿。
  墙的背后,真的有人!
  但隨即,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头瞄了胸口一眼,那张漂亮的小脸又垮掉了。
  “什么嘛,原来是我自己的心跳声。”
  “唉,疑神疑鬼的……”
  她暗自鬆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端著盘子离开了。
  时间来不及了,她要快点洗漱,然后去三楼叫人偶“起床”。
  阳光平静无波地照射在墙壁上。
  寂静重新笼罩了整个走廊。
  在她的身影离开后不久。
  那面沉默的墙壁后,突然传出了一阵低低的急促的喘、息声。
  有一种憋气憋久了,猛地大口呼吸的感觉。
  漆黑的夹层阴影里。
  立著一尊雕像似的黑影,微微垂著头,茂密的深棕色捲髮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瘦削有力的脖颈下,
  一只冷白的手缓缓抚上胸口。
  有些生疏地按压著那里激烈跳动的心臟。
  似乎在疑惑,又似乎在思索。
  良久,那黑影才微微张唇。
  发音有些生涩奇怪。
  “哈……”
  “刚刚……靠得好近……”
  “so……fragrant……(好……香……)”
  ————
  古堡。
  三楼。
  儘管温梨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当她看到那本应在沙发上的人偶,此刻却冷冰冰地坐在床边的时候,还是头皮发麻,差点撒腿就跑。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人偶的脖子,还被扭了半圈。
  身体对著柜子,脸却正对著臥室门口。
  偏著脑袋,冷冰冰地注视著她。
  鸡皮疙瘩“咻”地浮了起来。
  这一刻,她无比確信。
  这里,绝对有个除了她以外的存在。
  不是幽灵,就是幽灵!
  “okay,布拉姆斯,你要乖乖的,不能嚇姐姐哦。”
  温梨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地走进臥室。
  等靠近了,她才看见,人偶的左手旁,放著一张纸。
  上面写满了各种规则。
  她拿起来,却发现那些规则和之前夏尔太太留下的不太一样。
  譬如:
  不能遮住布拉姆斯的脸。
  不能留下布拉姆斯一个人独处。
  讲睡前故事。
  定时清理老鼠笼子。
  ……
  以及最后的一句,
  亲吻,对布拉姆斯说晚安。
  这是小人偶亲手写的规则吗?
  温梨有些惊讶。
  这些规则並不难遵守。
  甚至比夏尔太太的要简单许多。
  这意味著她的保姆工作也会轻鬆许多。
  就是……
  想到最后一句,温梨忍不住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亲吻人偶吗?
  小男孩幽灵不会是把她当成妈妈了吧。
  她弯腰將布拉姆斯人偶抱了起来,按照规则上的要求,给它整理衣服,陪它散步,放好听的音乐……
  兴致来了,她还跟著哼了几首。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两个月,她都会这样平淡地度过。
  如果惊嚇能少一些的话,温梨对此就更满意了。
  午饭后,她抱著布拉姆斯,在会客厅的窗边睡午觉。
  “滴滴——”
  寂静的庄园迎来了一辆麵包车。
  温梨被车子喇叭声吵醒,睁开眼。
  就看见第一天见面的送货员马尔科姆正站在门口张望。
  “稍等我一下,布拉姆斯。”
  温梨將人偶放在椅子上,自己急忙跑去开了门。
  “嘿,你好,梨小姐。”
  马尔科姆看见她的一瞬间,脸就红了,结结巴巴道。
  温梨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怎么来啦?”
  她记得这个男人前几天才送了一批货过来。
  “夏尔夫妇没跟你说吗?”马尔科姆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我不仅负责送货,也负责把你的薪水拿给你。”
  温梨一愣,心中一喜,笑出了声:
  “啊,是这样啊,谢谢你啦,马尔科姆。”
  女孩漂亮的眼睛又清又亮。
  嘴角弯起的弧度很软,像樱花瓣一样,看得人心尖都跟著发烫。
  那白得发光的皮肤,宛如上好的牛奶丝绒。
  晃得人移不开眼。
  愣神了几秒,马尔科姆才涨红了脸:
  “不,不客气。”
  將装著一周薪水的信封纸递给温梨后,马尔科姆便告別了。
  但没一会儿,他又有些纠结地折返了回来。
  看了眼客厅里静静躺著的人偶,又对上温梨疑惑的目光,他结结巴巴道:
  “梨小姐,虽然这样很冒昧,但是……趁夏尔夫妇出门,关於布拉姆斯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