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贫如洗杨廷和
  杨廷和最近有些烦恼。
  不知为何,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心中暗暗琢磨,难道是职场霸凌?
  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惹什么人啊……
  下值的时候,看到刘健,赶忙迎了上去。
  “刘公!”
  “嗯!”
  刘健隨口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杨廷和追上去,问道:“刘公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刘健边走边说道:“最近河间一带遭了水患,每天忙著賑灾的事。”
  杨廷和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便说道:“下官听说,很多灾民涌入京师?”
  刘健点点头,说道:“陛下已经下旨,命顺天府各县开粥棚賑济灾民,可是灾民数量太多,眼看要进入冬季,这可怎么办啊……”
  杨廷和说道:“刘公忧国忧民,下官敬仰不已!”
  刘健又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道:“杨少詹有什么事吗?”
  杨廷和陪著笑,说道:“下官最近不是很忙,看看刘公这边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刘健连连摆手道:“帮忙就算了,你少收点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杨廷和顿时大为不解,问道:“收钱?收什么钱?”
  刘健停下脚步,一脸鄙夷的眼神,看著杨廷和。
  杨廷和乾脆不装了,直接道:“刘公,不瞒您说,下官最近遭了很多同僚的白眼,只是,下官实在不明白,究竟哪里做的不对?”
  刘健问道:“太子府修沼气池的事,你不知道吗?”
  杨廷和愣了一下,说道:“知道啊!我家第一个修的。不过,下官虽在詹事府任职,修沼气池却是左春坊负责,下官没有过问。”
  刘健说道:“收钱的事你也不知道?”
  “什么钱啊?下官家里沼气池都修好了,没花钱啊!”
  “你当然没花钱,但是,你的好儿子出的主意,让李春带著锦衣卫到各家要钱,你不会也不知道吗?”
  “啊?竟有这种事?”
  杨廷和终於知道,自己为何遭遇职场霸凌了。
  “你自己去问问你儿子吧!”
  刘健摇了摇头,丟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杨廷和找到癥结所在,一路赶回家。
  刚进家门,正准备找杨慎问个明白,却发现有些不对。
  堂屋里的红木八仙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漆色斑驳的榆木方桌。
  他怀疑自己进错了门,怔了怔,环顾四周。
  书架上的青瓷花瓶也没了,还有墙上掛的吴门山水画也不见了,就连他常坐的那把黄花梨圈椅,也换成了一把寻常藤椅。
  “来福!来福!”
  “老爷,您回来啦!”
  管家来福端著茶水匆匆过来。
  杨廷和低头一看,茶盘里放的竟是粗陶茶碗,釉色灰扑扑的,与他往日用的紫砂壶天差地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来福苦著脸,小声道:“少爷……少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杨廷和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来福如实道:“您当值的时候,少爷联繫了京城最大的牙行,把家里值钱的家具,还有您珍藏的那几幅字画,都给……给卖了。”
  杨廷和不可思议地问道:“全卖了?”
  来福点点头,又说道:“那套紫砂壶也卖了。”
  “我的树癭壶!”
  杨廷和只觉得心口一痛,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壶。
  “少爷人呢?”
  “刚又出去了,老奴也不知道去哪。”
  “你怎么不拦著?”
  “拦不住啊!”
  来福一脸委屈道:“少爷说有要紧事,还说是太子殿下交代的差事,老奴哪敢拦……”
  杨廷和气得鬍子直抖:“二爷呢?他怎么也不拦著点?”
  “二爷最近忙的很,每天早出晚归,一天都见不到人影。”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杨廷和!你给我出来!”
  一个粗嗓门响起,原来是襄城伯李瑾,只见他气呼呼的样子,直接就往里闯。
  杨廷和连忙起身相迎:“襄城伯?您这是……”
  李瑾进得堂屋,正要说话,四下扫了一眼,却愣住了。
  “杨少詹,你这府上……怎的如此……寒磣?”
  杨廷和老脸一红,有苦难言,只得道:“襄城伯见笑了,快请坐。”
  来福赶紧搬了把凳子,也是寻常藤椅,连个垫子都没有。
  李瑾坐下,端起粗陶茶杯看了看,又放下:“你也太节俭了,连个好点的杯子都买不起?”
  杨廷和心中憋闷,强笑道:“襄城伯今日来府上,有何要事?”
  李瑾这才想起正事,猛地一拍桌子,那榆木方桌晃了晃。
  “我是来找你算帐的!你快把钱还我!”
  “钱?什么钱?”
  杨廷和一愣,说道:“修沼气池那事,没听说收您府上银子啊……”
  “不是沼气池!”
  李瑾连连摆手,说道:“你別跟我装蒜啊!今天一早,你儿子杨慎哄著我儿李春,把城外三千亩良田给卖了!那可是祖上留下的,赶紧把钱还我!”
  杨廷和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扶住桌子。
  “来福!快去我臥房,把床头那个紫檀匣子拿来!”
  来福应声而去,不多时抱著个空匣子回来。
  “老爷,匣子……是空的。”
  杨廷和接过匣子,果然,房契和地契全没了。
  他腿一软,瘫坐在藤椅上,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我一生的积蓄啊……”
  李瑾见状,皱眉道:“杨少詹,你別跟我面前演戏啊,赶紧还钱!听说卖了足足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杨廷和双目无神,喃喃道:“我的田契,我的地契,都没了……”
  来福在一旁小声道:“襄城伯息怒,老爷的田產地契,所有值钱的家具、字画,连最珍爱的那套紫砂壶,都被少爷卖了。”
  李瑾闻言,眼睛瞪大了。
  他重新打量这堂屋,简陋的桌椅,粗陶茶碗……
  刚才还以为杨廷和抠门,原来是家底被儿子抄了?
  这么看的话,自家那败家子只卖了三千亩地,好像还不算最糟?
  李瑾脸色稍缓,咳嗽一声:“那个……杨少詹,你也別太著急。孩子嘛,年轻气盛,做事没轻重,回头把东西赎回来就是了。”
  “爹,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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