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令
  葛老一愣,下意识答道:“属下追隨宗主,已有一千七百余载。”
  “一千七百年。”
  穆沧海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也算劳苦功高。”
  葛老心中刚生出一丝希冀,下一句话便將他彻底打入无边地狱。
  “所以,仅仅是死,怎么够呢?”
  穆沧海笑著说:
  “既然我儿遭了搜魂之苦,灵台破碎,记忆纷乱,修为尽失。”
  穆沧海慢条斯理地说著,朝葛老走近一步:
  “那你便也尝尝这滋味,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拼死护卫、片刻未敢延误,究竟是如何一番景象。”
  葛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恐惧覆盖:
  “不!宗主!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属下对宗门忠心耿耿啊!求宗主明鑑!求……”
  他的哀求戛然而止。
  穆沧海的手,毫不留情地放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葛老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睛暴凸,喉咙嗬嗬作响,却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搜魂!
  宗主竟然对护法长老施展了搜魂禁术,还是如此霸道的搜魂禁术!
  殿中其他几位长老骇得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跟隨穆沧海多年,深知这位宗主的手段有多残酷,但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效忠宗门多年的金仙下此狠手。
  那可是一名金仙啊,放在外界也是一方巨擘的存在。
  葛老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七窍流血,穆沧海闭著眼,面无表情地翻阅著葛老的记忆。
  越看,他手上的力量就越重,葛老的身体都开始出现裂痕,密密麻麻的伤口崩开,鲜血流的满身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穆沧海收回了手。
  葛老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眼神彻底涣散,嘴角歪斜,与一旁的穆千绝,竟有了几分诡异的相似,只是更加恐怖。
  穆沧海看都没再看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葛老,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擦拭著刚才触碰过葛老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异常认真。
  “护卫不力,实力不济,愚蠢至极。”
  穆沧海將用过的丝帕隨手丟在葛老身上,声音冰冷:
  “废物。”
  话音落下,葛老最后一点微弱的呼吸,也停止了。
  一位金仙境的护法长老,就这样在宗门大殿之上,神魂俱灭,死得如同一条野狗。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连穆千绝似乎都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呆呆地坐著,不敢再发出声音。
  几位长老额角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然湿透,心中除了恐惧,再无他念。
  宗主连葛老都说杀就杀,搜魂至死,他们这些人在宗主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穆沧海抬头,扫了殿內一圈,冷声道:
  “丹殿长老何在?”
  一名身穿丹袍的长老赶紧上前,声音颤抖的说:
  “在、属下在!”
  “去看看少宗主,无论用何种方法,付出何种代价,我要他恢復如初。”
  丹殿长老连忙称是,连滚带爬地来到穆千绝身边,小心翼翼地將灵力探入他的身体,又取出数件探查神魂的宝物,仔细检查。
  越是检查,他脸色越是苍白。
  半晌,他扑通一声跪倒:
  “宗主,少宗主不知被什么力量所伤,丹田和灵台破碎不堪,属下……属下无能为力,就算有仙丹灵药,也只能勉强恢復体表伤痕,其他的,恐无力回天啊!”
  “恐无回天之力?”穆沧海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丹殿长老却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宗主恕罪!宗主恕罪!属下学艺不精!或许有奇药,或许……”
  “够了。”穆沧海打断他,挥了挥手。
  丹殿长老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几乎虚脱。
  穆沧海闭了闭眼睛,半晌,他才一字一句道:
  “传令,昭告天下,发出归乾血令。”
  “缉拿妖修玄女及其同党,凡提供確凿线索者,赏下品灵器一件,上品灵晶千块!”
  “凡能生擒其中任何一人送至归乾仙宗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赏赐破劫丹一枚,十万上品灵晶,並可得本宗主亲自指点,收为记名弟子。”
  “若有包庇、隱匿、相助者,视为同罪,诛九族,神魂永镇炼魂塔,受业火灼烧,万世不得超生!”
  “血令所至,诸界通行!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带著无边的煞气与决绝,滚滚传开,仿佛要穿透这宏伟的殿宇,响彻诸天万界。
  殿下眾人齐刷刷跪倒,不敢有丝毫迟疑:
  “谨遵宗主法令!”
  穆沧海弯腰,动作轻柔的抱起穆千绝,转身一步步走向后殿。
  他低头,看著怀中儿子无知无觉的笑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绝儿,看著吧。”
  “爹会让她们,付出比你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
  “所有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澜洲边境的一座小城內,宋云起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打算採买一些药品。
  顾潮生毕竟刚刚好,每日还离不开灵药,这次她打算多屯一些。
  然而逛了还没多久,她便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下意识的看去,便见墙上贴著三张眼熟的画像。
  周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嘖嘖,这女修长得是真不错,可惜了,惹谁不好去惹归乾仙宗。”
  “破劫丹啊!老子要是能得到,说不定就能冲一衝那地仙瓶颈了!”
  “得了吧,能惊动归乾仙宗发血令的存在,是你能惹得起的?別悬赏没拿到,先送了命。”
  “听说不止几大主洲,连一些偏僻地区的的黑市和情报组织都收到血令了,归乾仙宗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不死不休啊,这三人,怕是插翅难逃了。”
  宋云起听著那些议论,心一沉。
  虽然她和尽欢都易了容,血令上的画像並非她们真容,可前辈用的是真实相貌啊!
  归乾仙宗如此势大,血令传遍天下,前辈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就算她修为通天,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是这等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悬赏?
  担忧、焦虑、自责……
  种种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前辈是为了她和潮生才捲入此事,若是因此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她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