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杀伤盒
  计划的核心在於,所有杀机都藏匿於城市基础设施本身的“衰老”与“意外”之中。
  03號警惕的是刀剑子弹,是狙击镜的反光;
  却未必会分神去倾听一段老旧管道的“嘆息”,或者留意一台疲惫压缩机的“临终痉挛”。
  王焰从工程车里取出几件看似普通的零件和检测仪器,混杂在標准的维修工具之中。
  他像任何一个忙碌的市政工人一样,自然地走向预定的作业点;
  打开路边的检修井盖,或是攀上信號灯控制箱进行“例行检查”。
  在更换磨损零件、调试线路的掩护下;
  特製的微型控制器和催化装置被精准地安装到位;
  它们的外壳与周围环境中的標准部件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所有操作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先遣护卫组认知里“安全”且无需过度关注的区域內完成。
  他利用的就是这份“理所当然”:
  一个市政工人,在他本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做著他本该做的工作。
  03號的感知再敏锐,也难以洞察这座庞大城市日常运转中;
  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正在被悄然替换,一段“衰老”的管线正被注入不一样的“活力”。
  ——————
  两天后,平城上空,私人飞机开始下降。
  飞机穿过云层,平城夜晚陌生的轮廓在下方逐渐清晰。
  郑博士暂时离开了“摇篮”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摆脱了无休止的伦理拷问;
  他竟然感到一种扭曲的、负罪般的轻鬆。
  儘管身旁和身后坐著五名编號者,他们如同五座沉默的人形枷锁;
  连呼吸都带著严密监控的韵律。
  但舷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以及即將踏上的哪怕同样被严格限定的地面;
  都让他濒临枯死的心灵,贪婪地汲取到一丝短暂的喘息。
  这喘息里,混杂著逃离囚笼的卑劣喜悦,以及对自身软弱的深深厌恶。
  机身轻微震动,轮胎触地。
  滑行中,09號的声音打破沉默:“博士,车队已准备就绪,將直接前往会议中心。”
  郑博士默默点了点头。
  短暂的“自由”结束了,他再次被裹挟进无形的牢笼,驶向未知的终局。
  机舱门开启,一股微凉的夜风涌入。
  09號做了个的手势,两名编號者立即上前,形成严密的护卫阵型。
  郑博士缓缓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西装前襟,隨后迈步走向舱门。
  三辆完全相同的车辆静静等候在停机坪上。
  郑博士在09號和14號的贴身护卫下,坐进中间那辆车。
  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將外界彻底隔绝。
  车队平稳地滑入平城的夜色。
  ……
  与此同时,03號在会议中心的指挥部,面前巨大的屏幕上分割著多个实时画面:
  车队行进路线、周边街景、各制高点视角、频谱监控图......
  一切参数都在正常閾值內波动。
  他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扫过监控的眼神,透露出非人的专注。
  ……
  极远处,一栋廉价公寓的安全屋內,只有伺服器指示灯在昏暗中规律闪烁。
  幽灵的无形触鬚自那架私人飞机进入平城空域伊始,便已悄然缠绕上去。
  它渗透了航空管制通信,捕捉了飞机註册號与预定航线;
  在轮胎触地的瞬间,其触角已同步延伸至机场的调度网络、地勤通信频道。
  此刻,这縝密的电子监控网络正无声运转。
  平城交通监控系统中,数个关键摄像头的控制权已被悄然接管,高清画面稳定回传。
  三辆完全相同的车辆,行驶路线与事先获取的会议日程高度吻合。
  车型、编號、从贵宾通道驶出的精確时间、以及此刻严整的护卫队形;
  所有这些数据碎片,让幽灵確认:郑博士及其护卫,就在这支车队之中。
  车队的实时位置、稳定速度、车距,被实时传递给蛰伏在各自位置的死士们。
  他们如同最耐心的掠食者,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始终游弋在猎物那高度敏感的警戒圈边缘,等待著那稍纵即逝的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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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平稳地驶入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
  两侧是有些年头的写字楼,外墙的瓷砖在夜色和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斑驳。
  大型的中央空调外机沉默地趴伏在建筑外侧,粗壮的金属管道沿著墙面攀爬。
  路面似乎新近修补过,深色的沥青补丁在路灯下泛著与其他区域不同的哑光。
  一个不起眼的市政检修井盖边缘,还残留著些许乾涸的泥印。
  车內郑博士靠在后座,看著车窗外的平城街景,流光溢彩,犹如一条星河向后飞掠。
  可这一切的喧囂与生机,都被车窗玻璃过滤得模糊而遥远,透不进他心底的那片阴霾。
  ……
  黑石监狱。
  林默的意识中倒映著通过死士视野传来的画面与数据。
  那支由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正一丝不差地驶入王焰精心计算“杀伤盒”区域。
  他的意志如同悬於命运之上的裁决手指,剥离了所有迟疑与杂念,按下了那无形的开关:
  “行动。”
  ……
  幽灵无形的数据触鬚率先发动。
  目標区域周边三个关键路口的交通信號灯,在同一时间內,齐刷刷跳转为刺目的红色。
  流动的车龙瞬间被拦腰斩断。
  刺耳的鸣笛声浪般炸响,司机的抱怨、粗暴的剎车声、车辆轻微的追尾碰撞声……
  混乱的声浪交织攀升,將郑博士所在的车队精准地困在了一段封闭区域,动弹不得。
  两条街外,偽装成市政工程人员的王焰,坐在工程车內部。
  藏在宽大工装袖口下的微型控制器,被他拇指沉稳地按下。
  指令发出。
  郑博士车队前段下方,一段铸铁燃气管线,內部早已存在的腐蚀点;
  在王焰预设的微型催化装置作用下,被精准而迅速地扩大撕裂。
  “嗡——”
  在仿佛来自大地臟腑深处的呻吟声中,平整的沥青路面肉眼可见地拱起开裂,灰黑色的碎块瞬间溅射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