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全军覆没
  朱婉莹抱著林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过于震撼了,仅仅轻轻一挥,十万大军就尽数兵败如山倒。
  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林渊的目光已经越过她,投向了远处的城墙。
  “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朱婉莹,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向著盛京城门飞去,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平原。
  当他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城楼之上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以及数百双混杂著敬畏、恐惧与狂热的目光。
  王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恭迎女皇陛下!恭迎林公子!”
  他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城楼之上,从將领到士兵,黑压压跪倒了一片,甲冑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那两个人的脸。
  尤其是那个一袭黑衣,神情淡漠的少年。
  在他们眼中,那已非凡人,而是行走於世间的神祇。
  “都起来吧。”
  朱婉莹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威严。
  她看了一眼城外躺满士兵的原野,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如常的林渊,心中最后一点不真实的感觉,也终於尘埃落定。
  百里之外,荒野之上。
  十万燕军东倒西歪,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战马的悲鸣与伤兵的哀嚎混杂在一起,曾经那支气吞山河的铁血之师,此刻宛如一群丧家之犬。
  燕王朱宏业被人从一堆昏迷的亲卫中扶起,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踉踉蹌蹌地爬上一处高坡。
  他看著眼前这支军心、士气彻底崩溃的军队,又抬头望向百里之外,那座在视野中只剩一个轮廓的雄城。
  “噗——”
  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这位纵横北疆二十年,未尝一败的铁血王爷,此刻面如金纸,眼神空洞。
  “王爷!王爷您保重身体啊!”副將张玉连忙上前扶住他。
  朱宏业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张玉,你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了吗?”
  张玉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撕裂天空,逆转乾坤。
  “那也许不是脱凡境,而是脱凡境之上的力量。”
  燕王朱宏业瞳孔一缩,隨后惨笑了一声,鬆开了手,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本王……输了。”
  他戎马一生,自认雄才大略,不输太祖。他设想过无数种夺取天下的方式,唯独没有想过,会以这样一种荒诞、屈辱的方式,败得一塌糊涂。
  他不是败给了一个人,他是败给了一个神。
  “传令……”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全军……后撤三百里,安营扎寨。”
  他不敢再前进一步,也不敢立刻退回北疆。
  他怕那个神灵般的男人一个不高兴,再將他们全部送下去,毕竟那一击看似残酷,实则並没有伤及在场士兵们的性命,显然那位已经对他们留手。
  皇宫,养心殿。
  朱宏远独自站在观星台上,用一架由工部研发的千里镜,遥遥望著城外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裂开。
  再然后,那片海洋……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地。
  “哐当。”
  黄铜打造的千里镜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宏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没了……全没了……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泪汹涌而出,整个人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像个被夺走了所有玩具的孩子,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最后的希望,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弟弟,那支战无不胜的铁骑……
  就这么,败了。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怨毒、不甘、算计,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长信宫內。
  “你说什么?!”
  皇后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太监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再说一遍!燕王的大军呢?”
  那太监嚇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说道:“娘娘……燕王的大军……被……被天上降下的神罚,给……给全军覆没了!”
  “神罚?”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隨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鬆开手,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二公主朱晓芸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她们最后的依仗,她们翻盘的唯一希望,就这么以一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破灭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们彻底淹没。
  镇国长公主府,僻静的小楼。
  林渊又拿起了那块未完成的木雕,小刀在他指尖翻飞,神情专注,仿佛刚才只是出门碾死了一窝蚂蚁。
  朱婉莹站在他身旁,静静地看著。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放晴,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林渊头也未抬地问道。
  朱婉莹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林渊专注的侧脸,移到那块渐渐有了自己模样的木雕上,再望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心中的迷茫与彷徨,在这一刻,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所取代。
  她不能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而接下来的路,需要她自己去走。
  “孙德胜。”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府邸。
  不过片刻,孙德胜便一路小跑著出现在门口,神情激动而恭敬。
  “陛下,您有何吩咐?”
  朱婉莹转过身,阳光为她的银甲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传我的令。”
  “擬旨,昭告天下。燕王朱宏业,兴无名之师,意图谋逆,念其乃皇室血脉,功大於过,著其卸去兵权,回京领罪。”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另,皇后陈氏,教唆藩王,祸乱朝纲,即日起废黜后位,打入冷宫。二公主朱晓芸,同罪,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孙德胜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臣……遵旨!”
  他退下后,朱婉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上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她看向林渊,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刀,正含笑看著她。
  “做得不错。”
  朱婉莹脸上微微一红,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她走到林渊面前,拿起桌上那已经雕刻完成,与她眉眼一般无二的木雕,轻轻摩挲著。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