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前朝宝藏
  太子被废,东宫空悬。
  这场风暴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方式,骤然平息。
  盛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关於镇国长公主的议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讳莫如深的敬畏。
  朱婉莹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曾经门庭冷落的府邸,如今车水马龙。
  王公贵胄、朝中大员的拜帖堆积如山,送来的奇珍异宝几乎堆满了半个库房。
  她一概不见,所有礼物,也原封不动。
  小楼之內,她与林渊相对而坐,一壶清茶,两只玉杯。
  “你说父皇现在在想什么?”朱婉莹將一杯茶推到林渊面前。
  林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无论他想什么,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之下,都是土鸡瓦狗!”
  朱婉莹默然。
  她知道林渊说的是事实。
  如今大明最强者也不过脱凡大圆满境,而且还不能轻易动用。
  那是面对皇朝倾覆之时,最后的兜底。
  虽然她暂时不知道林渊具体境界,但是以林渊一击击败陈老祖的实力,只要那位一直沉睡的老祖不出,整个大明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她的父皇,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真的会因为恐惧,就咽下这口气吗?
  “陛下驾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突兀地从府外传来,打破了小楼的寧静。
  朱婉莹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向林渊,对方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宏远的身影出现在小楼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寻常的明黄色便服。
  身后只跟著一个老態龙钟的太监,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憔悴。
  此时他看起来,不像一位帝王,更像一个刚刚失去儿子,前来寻求女儿慰藉的寻常父亲。
  “父皇。”朱婉莹起身,微微躬身。
  林渊依旧坐著,只是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来人。
  朱宏远仿佛没有看到林渊的无礼,他的目光落在朱婉莹身上,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刻意流露的依赖。
  “婉莹啊,父皇……来看看你了。”
  他走进来,环视了一圈清冷的小楼,“你这里,太素净了些。”
  “女儿喜静。”朱婉莹淡淡地回答道。
  “是父皇不好。”朱宏远嘆了口气,径直在朱婉莹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那杯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朕教子无方,才让你三皇兄做出那等糊涂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放下茶杯,声音显得沙哑,“如今,他落得那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这偌大的皇宫,朕现在居然找不到一个能说说话的人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直直地看著朱婉莹。
  “幸好,朕还有你。”
  朱婉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她只是默默地为朱宏远重新添上一杯热茶。
  这番表演,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能让她心软。
  可现在,她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
  朱宏远没有在意她的冷淡,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她幼时最爱吃的桂花糕,说到她第一次学骑马时摔破的膝盖。
  桩桩件件,如数家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情与怀念,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將所有宠爱都给了女儿的慈父。
  林渊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睡著了。
  朱宏远瞥了他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阴霾,隨即又被浓浓的父爱所掩盖。
  “婉莹,你长大了,也变强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欣慰,也带著一丝心疼,“可这些,本不该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去承担的。
  父皇多希望你能像普通女孩那般健康快乐的长大。”
  “可如今大明內忧外患,国库空虚,边疆不寧。朕……快要撑不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朕近来时常梦到太祖皇帝。他老人家在梦里斥责朕无能,说大明气数將尽,除非……能找到前朝皇室遗留下来的那份『镇国宝藏』。”
  朱婉莹心中一动,抬起了头。
  来了。
  这大概才是他父皇今天真正的目的。
  “前朝宝藏?”
  “不错。”
  朱宏远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婉莹,你也知道我大明是顛覆大乾而来。
  而在覆灭大乾之际,大乾末代皇帝为了不便宜老祖,便將整个王朝积累千年的財富藏於一处秘地,並设下血脉禁制。
  唯有身负大乾皇室血脉之人,才能將其打开。”
  他看著朱婉莹,眼神变得灼热。
  “而当初一次偶然,还是太子的我在夺嫡受伤时被你母妃所救,而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前朝流落在外的公主。”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长。
  “婉莹,所以如今能救大明的只有你了。”
  朱婉莹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於明白,父皇为何对她这个庶出的女儿宠爱有加,甚至在她毫无利用价值的情况下依旧不曾冷落。
  以往她以为父皇是对她那死去的母妃爱的深沉,如今看来也只不过是想控制她成为打开宝藏的“钥匙”。
  还真是可悲!
  “父皇想让女儿做什么呢?”朱婉莹收起心底里的思绪,平静地问道。
  “父皇想在三日后,於太庙举行一场祭天大典。”
  朱宏远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期盼与决绝,然而眼底却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阴冷。
  “届时,朕会请出前朝的信物。
  你只需……將你的一滴指尖血,滴在信物之上。”
  他站起身,走到朱婉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恳切。
  “婉莹,这是我们朱家最后的机会,也是大明百姓最后的机会!你……愿意帮父皇这个忙吗?”
  他情真意切,將一个父亲的恳求,一个帝王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朱婉莹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那双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看似温暖,实则冰冷刺骨。
  这滴血,是要打开宝藏,还是要打开通往地狱的门?
  “女儿……知道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好!好女儿!”
  朱宏远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用力拍了拍朱婉莹的肩膀。
  “父皇就知道,你定会以大局为重!你放心,事成之后,你便是我大明第一功臣!”
  他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隨后便带著那名老太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小楼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他想要你的血。”林渊睁开眼,声音淡漠。
  “我知道。”朱婉莹走到窗边,看著朱宏远远去的背影。
  “你会给吗?”
  朱婉莹没有回答。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看著那纤细白皙的指尖。
  半晌之后才开口道。
  “林渊。”
  “嗯?”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林渊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那整个朱家皇朝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这间屋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