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三章 反抗
  林渊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室高台之上。
  他俯瞰著下方混乱的场景。
  看著那头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形、浑身繚绕著不祥气息的怪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可眼底深处却压抑著说不出的风暴。
  “老师!”
  龙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跑了过来。
  那头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缓缓转过那颗已经变得狰狞的头颅。
  一双纯黑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上的林渊。
  在它的感知中,林渊就像一颗璀璨的太阳。
  那是这个空间里,最庞大、最纯粹的“希望”之源。
  “吼——!”
  怪物放弃了周围所有目標,四肢猛地在地上一踏,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龟裂,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高台上的林渊而去。
  “小心!”
  无数人失声惊呼。
  林渊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著那扑面而来的狰狞身影,遥遥伸出了一根食指。
  轻轻一点。
  下一刻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力量忽然从林渊身上爆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气势汹汹的怪物,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林渊的指尖,只有不到一米。
  它身上所有暴戾、混乱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旋涡吸引,疯狂地向著林渊的指尖匯聚。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怪物那拔高到三米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缩小。
  繚绕的黑气被吞噬殆尽,扭曲的肌肉萎缩,异变的骨骼缩回原样。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极致不祥的结晶体,悬浮在了林渊的指尖。
  而李铁的身体,则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被林渊隨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缓缓放在了地上。
  他除了脸色苍白、彻底昏死过去之外,竟是毫髮无伤。
  死寂。
  整个训练场,落针可闻。
  林渊把玩著指尖那枚黑色结晶,像是打量著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他抬眼,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呆滯、惊恐、茫然的脸。
  “这是你们的第二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武道之路,向內,是斩心魔;向外,便是诛邪祟。”
  他將目光,定格在那两个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內异变,跪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士兵身上。
  “武者的成长,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
  每一次生死之间的磨礪,都是一次蜕变。
  正好这场突然爆发的诡异,就拿给你们当一场试炼”
  所有倖存的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下意识地探查自己的身体,果然,在他们丹田的內气气旋中,都发现了一颗微不可察的、如同尘埃般的灰色种子。
  那是寄生在他们內气之上的……死亡倒计时。
  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老师……救我们!”一个士兵崩溃地喊道,让他们面对看得到的敌人,他们还可以无所畏惧。
  可是面对这种稍微不注意就同化成怪物的诡异,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
  “救你们?”
  林渊淡淡地反问。
  “我给了你们刀,现在,有怪物要来吃你们,你们却指望我来挥刀?”
  他缓缓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到那两名即將彻底异变的士兵面前。
  他没有出手。
  他只是看著周围那九十多名完好的士兵,声音冰冷。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跪在地上,哭喊著,在恐惧中等待体內的诡异污染髮作,变成和刚才那头怪物一样的东西。”
  “二,运起你们的內气,用你们的意志,去碾碎它,吞噬它。
  將它的力量,化为你们自己的养料。
  曾经你们没有武道的时候,你们无法反抗,如今有了武道,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队列最后方,那个始终都保持著冷静的赵浅浅身上。
  赵浅浅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看到林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
  林渊的声音响起。
  “你似乎比他们更明白髮生了什么。”
  “告诉他们,诡异,应该怎么杀。”
  林渊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赵浅浅的意识深处。
  整个训练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疑惑,有期待,更多的则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我……”
  赵浅浅喉咙发乾,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无法继续。
  她的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无数应对方案在脑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怎么?”
  林渊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唯一的ss级攻略者,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
  赵浅浅浑身一震,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实在是面对自己这位二哥的眼神给她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巨大了。
  抬起头,恢復了作为龙国双s主播的自信,迎上林渊的目光。
  “诡异,不是单纯的生物。”
  她的声音恢復了清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它们是规则的具象化,以人类的情绪为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上写满惊慌的士兵。
  “我们越是恐惧,它就越强大。我们越是希望,它就越能从希望的背面,催生出最致命的绝望。”
  “这东西,如今寄生在我们的武道之上,显然这是专门用来针对我们武者的诡异。”
  赵浅浅的话,让在场所有士兵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我们难道要放弃武道?”
  “不。”赵浅浅断然否定,“诡异如此针对我们说明什么,说明它们在惧怕武道,放弃武道就等於我们放弃了手中的武器。”
  她的目光转向那两个在地上痛苦挣扎,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轻微异变的士兵。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面它。”
  赵浅浅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出鞘的手术刀。
  “收起你们无用的恐惧和幻想。
  把你们的意志,从对『变强』的渴望,转变为对『毁灭』的纯粹杀意。”
  “用意志驾驭你们的內气,將它当成你们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用这股力量,去碾碎它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
  龙策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林渊看著赵浅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成了欣慰。
  “说得不错。”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为一个精彩的课堂报告鼓掌。
  “理论,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实践。”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吼——!”
  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同时从他们喉咙里爆发出来。
  灰黑色的內气如火山般喷发,他们的身体以比李铁更快的速度异变、膨胀。
  短短数秒,两头身高超过两米五,外形更加狰狞扭曲的怪物,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们的目標,不是高台上的林渊,而是周围那些离它们最近的、散发著“恐惧”美味的同胞。
  “啊!”
  最近的一名士兵被其中一头怪物的利爪扫中,胸前瞬间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著倒飞出去。
  鲜血,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
  也点燃了地狱的引线。
  “现在。”
  林渊冰冷的声音,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杀了它们。或者,被它们杀死,然后变成它们。”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极致的恐惧之后,诞生的不是崩溃,而是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杀!”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士兵,双眼赤红,第一个发起了衝锋。
  他將內气灌注於双拳,对著一头怪物的侧身,悍然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