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重新谈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赵家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就知道,眼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绝对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凡是中城区的人,哪一个不是挤破了脑袋也想要进入上城区。
  赵海棠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甜美的笑容,刚想上前说些什么。
  林渊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他看著赵家辉,眼神深邃如渊。
  “如果我不想成为这个祭品,该怎么办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宛如实质的恐怖压力,从林渊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诡能,而是一种纯粹的、融合了武道意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威压!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琉璃。
  穹顶上描绘的星图,光芒猛地一暗。
  沙发上那七个原本看戏的少年少女,同时脸色剧变。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灵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赵宇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赵家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的“轮转诡域”在第一时间自行发动,一股粘稠的时间之力笼罩自身,试图抵御这股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
  可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意志面前,他的领域之力,竟被压製得寸寸收缩,只能勉强护住他自己和身边的赵海城。
  他骇然地看著眼前的林渊。
  这哪里是什么从下城区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深渊之中,刚刚露出獠牙的……过江猛龙!
  “你!”
  赵家辉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林渊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將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大厅內的空气,在林渊问话的瞬间,从凝固变成了即將粉碎的晶体。
  赵家辉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意。
  他没有回答,但环绕在他周身的,那股粘稠的时间之力,却骤然收缩,而后猛地向外扩张。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嗡鸣,在大厅中迴荡。
  以赵家辉为中心,整个空间的景象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扭曲。穹顶的星图流转速度加快,墙壁上的光影如水波般荡漾,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拧成了一股麻花。
  林渊释放出的那股精神威压,在这片扭曲的时空中,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拉扯、消磨、分解。
  不是简单的加速或减速,而是对一片区域內时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在这片领域里,赵家辉就是唯一的主宰。
  林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虽然依旧霸道,却像是陷入了一片流沙之中,每前进一寸,都要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扭曲之力。
  他与赵家辉之间,明明只相隔几步,却仿佛隔著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问我问题吗?”
  赵家辉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飘忽的重音,仿佛从过去与未来同时响起。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林渊轻轻一握。
  林渊立刻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时间流速猛然变慢。空气变得如同胶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而对面,赵家辉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可以隨意剥夺对手的时间。
  这就是s级觉醒者的实力,果然要比s级御诡师强的多。
  难怪世家会把御诡师职业看作一个半成品,同样的s级,觉醒者已经开始真正触碰法则的边缘。
  而御诡师的诡域却宛如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捨,是一面被编织好了的游戏技能,能被他一眼看穿。
  “父亲,不要!”
  赵海城发出一声惊呼,他想衝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被那股粘稠的时间之力禁錮,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痛苦。
  唐心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瘫软在沙发上,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那几个少年少女,则是一脸狂热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在他们眼中,父亲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唯有赵海棠,她死死地盯著林渊,眼中除了惊骇,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个男人,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平静?
  是的,平静。
  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审视。
  他像是正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评估著它的材质与构造。
  “这就是你的诡脉?”
  林渊开口,声音虽然因为时间迟滯而变得有些缓慢,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他识海中那座由阴阳二气构成的巨大磨盘,轰然转动。
  磨盘中央,那枚金色的龙魂本源,光芒大放!
  “吼——”
  一道无形的、源自太古洪荒的龙吟,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赵家辉的脑海深处炸响!
  这声龙吟,不含任何能量,却蕴含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至高意志。
  赵家辉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掌控时间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那片扭曲的时间领域,隨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对林渊的压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就是现在!
  林渊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金色的闪电划过。
  他没有试图用蛮力去挣脱时间的束缚,而是將自己的意志,融入了那丝鬆动之中。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无比缓慢,却又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当他的脚掌落下时,人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赵家辉的面前,与他相隔,不足半尺。
  那片扭曲的时间领域,被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穿透了。
  赵家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手,平静而稳定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著。
  可赵家辉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整座太古神山压住。他引以为傲的“轮转诡域”,在这只手搭上来的瞬间,竟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力量,硬生生从法则层面,镇压了下去。
  大厅內,所有扭曲的景象,瞬间恢復了正常。
  时间,重归平稳。
  所有人都像是从水底浮出水面,大口地喘息著。
  他们惊骇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视为野种、祭品的青年,此刻正一只手搭在他们无所不能的父亲肩上。
  而他们的父亲,那个掌控宛如时间囚笼诡脉的s级觉醒者强者,赵家之主,就那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厅里落针可闻。
  那只搭在赵家辉肩上的手,明明看起来没有用丝毫力气,却仿佛拥有万钧之重,將这位赵家之主死死地钉在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静止。
  赵家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试图调动体內的诡能,却发现它们被一股阴寒到极致的能量所冻结。
  那股从林渊手掌上传来的力量,並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理”。
  一种“我在这里,万法皆寂”的绝对意志。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家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乾涩与沙哑。他问的不是林渊的身份,而是他力量的本质。
  林渊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凌乱的衣袖。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交易了吗!”
  林渊环视了一圈沙发上那些面色煞白、噤若寒蝉的“家人”,最后目光重新落在赵家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