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梦魘:太奶,是你吗太奶?
  流萤站在手术台前。
  她低著头,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雷射手术刀。
  就在不久前,她也是站在这里。
  被梦魘强行控制,被迫拿著这把刀,一次又一次地切开碎星的胸膛。
  那时候,她的手抖得要命,眼泪把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现在。
  同样是这间手术室。
  同样是这把雷射手术刀。
  但躺在手术床上,被粗壮的金属束缚带死死绑成一个“大”字型的人。
  已经换成了梦魘(所长)。
  流萤的手不抖了。
  稳得可怕。
  “痛觉放大装置……开了吗?”
  ……
  站在手术台旁边,一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无脸护士。
  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嗡嗡嗡!”(开了开了开了!)
  无脸护士不仅点头如捣蒜,还非常狗腿地伸出触手,“啪”地一声,把旁边那台名为【痛觉放大仪】的仪器旋钮。
  直接从“1”,硬生生地拧到了“max(极限1000倍)”!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旋钮都给拧断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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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萤微微頷首。
  她抬起手腕,雷射手术刀的刀尖,缓缓地,对准了梦魘的胸口。
  ……
  “等等!!!”
  “实习研究员!你冷静啊!!!”
  躺在手术台上的梦魘,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蓝色光刃,嚇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不合规矩!没有打麻醉啊!!!”
  “滋啦——”
  梦魘的话还没说完。
  雷射手术刀那上千度的高温锋刃,瞬间切开了梦魘胸口那一层由黑色梦境能量构成的皮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淒杀猪般惨叫声,瞬间在手术室內轰然炸响!
  那声音之大,甚至震得头顶的无影灯都在簌簌发抖。
  “疼!!!”
  “疼死我了!!!!”
  “救命啊!!!杀人啦!!!!”
  在【1000倍痛觉放大仪】的加持下。
  仅仅只是切开了一层皮。
  梦魘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然后又被泼了一身的高浓度硫酸,最后还被撒了一把盐!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整个人在手术台上疯狂地抽搐、弹动!
  金属束缚带被他挣得“嘎吱嘎吱”作响!
  “你轻一点!!!”
  “我认错了!我真的认错了!!!”
  “姑奶奶!我叫你祖宗行不行!!!別切了!!!”
  梦魘痛得鼻涕眼泪狂流,脸部肌肉彻底扭曲,扯著嗓子疯狂求饶。
  ……
  然而。
  听著这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流萤的眼神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闪回之前的画面。
  她想起了。
  碎星被死死地绑在这张冰冷的手术台上时。
  那单薄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痉挛。
  她想起了。
  自己拿著刀,被迫切开碎星身体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直视那只眼睛。
  “呼……”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眼眶瞬间红透了。
  但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手术刀。
  再次向下压了一寸!
  “呲啦——”
  “啊啊啊啊啊!!!”梦魘叫得嗓子都破音了。
  “原来……”
  流萤咬紧牙关,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颤:
  “你也知道疼啊。”
  梦魘痛得翻著白眼,疯狂大吼:
  “废话!!!谁特么不知道疼啊!!!”
  “1000倍啊!!!你试试1000倍啊!!!”
  ……
  “是啊。”
  流萤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
  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她也知道。”
  “你把她的痛觉放大了一千倍。”
  “让她躺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別人,一刀一刀地切开她的胸膛。”
  流萤的眼底,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怒火。
  那是纯爱战神被逼到绝境后的黑化。
  “现在,不过才刚刚切开第一层皮。”
  “不过才刚刚开始。”
  “你……”
  “叫什么?”
  ……
  流萤並没有真正去研究梦魘的身体构造。
  她根本不在乎这团黑雾里装的是什么。
  她现在的每一个动作。
  都是在完美、精確地……復刻!
  復刻梦魘曾经对碎星做过的每一个实验步骤!
  切开皮肤。
  “啊!!!”
  观察组织。
  “呜呜呜!!!”
  测量痛觉反应。
  “疼啊!!!”
  记录身体修復速度。
  ……
  每当流萤完成一个步骤。
  站在旁边、原本属於梦魘眷属的那些怪物们。
  就极其尽职尽责地、拿著小本本,无比认真地开始记录数据。
  一个长著十几只眼睛的监控怪,用触手拿著笔,在全息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实验体:所长】
  【疼痛耐受性:极差!差到令人髮指!】
  【心理素质:极差!毫无职业素养!】
  【叫声响度:严重超標!建议佩戴隔音耳塞。】
  【配合程度:基本没有!像条濒死的泥鰍。】
  ……
  梦魘被绑在手术台上。
  因为剧痛,他的眼珠子疯狂乱转。
  好巧不巧,正好瞥见了屏幕上的那份【实验记录】。
  “噗——!”
  这帮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要不是他现在被绑著,他恨不得跳起来把这些怪物的头全拧下来!
  他直接气得双眼一翻,差点真昏过去。
  ……
  ……
  碎星,就站在流萤的旁边。
  她现在的身份,名义上是流萤的——【第一手术助手】。
  但实际上。
  碎星对什么医学器械、什么手术流程。
  简直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开玩笑,她是个银河球棒侠,是个乾饭人。
  你让她拿骨头砸人她会。
  你让她拿手术刀?这不闹呢吗。
  ……
  “镊子。”
  流萤头也没抬,全神贯注地盯著梦魘的胸腔,伸出了一只戴著橡胶手套的纤细手掌。
  冷冷地说道。
  “……”
  碎星站在旁边。
  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
  那只金色的独眼,看著面前那辆推车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器械盘。
  镊子、止血钳、骨锯、手术剪、血管夹……
  密密麻麻,银光闪闪。
  碎星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號。
  【镊子?】
  【哪个是镊子?】
  【这玩意儿长得不都差不多吗?】
  碎星挠了挠自己没有皮的后脑勺,发出“嘎啦嘎啦”的骨头摩擦声。
  既然分不清。
  那就按自己的理解来吧!
  碎星目光一扫。
  在器械车的下层,看到了一个让她觉得非常顺眼、非常有分量的东西。
  她伸出白骨森森的手。
  一把抓住了那个东西的把手。
  然后。
  “咣当”一声!
  將其重重地拍在了流萤伸出的手掌上!
  ……
  流萤感觉手心猛地一沉。
  差点没被砸得手腕脱臼。
  她下意识地握住,低头一看。
  “……”
  流萤沉默了。
  因为,碎星递给她的。
  根本不是什么精巧的医用镊子。
  而是一把……
  沾著机油、重达二十斤的……
  【重型工业大铁锤】!!!
  ……
  “……”
  流萤看著手里的铁锤。
  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你看我递得准不准”的碎星。
  流萤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嗯。”
  “也不是不行。”
  说完。
  流萤举起那把巨大的铁锤。
  对著梦魘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比划”了一下。
  ……
  “臥槽?!!!”
  手术台上的梦魘。
  看著流萤举起那把比他脑袋还大的铁锤。
  整个人都裂开了!
  “不是!!!”
  “姐!两位祖宗!!!”
  梦魘嚇得疯狂扭动,锁链被拉得哗啦作响:
  “那特么是锤子啊!!!”
  “这是解剖!不是打铁啊!!!”
  “你这一锤子下来,我这实验体直接就成肉饼了啊!!!”
  “她递错了!你没看出来她递错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点头啊!!!!”
  梦魘绝望了。
  这特么是一个真敢递,一个真敢用啊!
  ……
  “呼……”
  流萤最终还是把铁锤放下了。
  毕竟,一锤子砸死,太便宜他了。
  “算了碎星,换把柳叶刀吧。”
  ……
  收到指令!
  碎星再次精神一振。
  【柳叶刀?】
  【刀?】
  【懂了!就是切东西的嘛!】
  碎星的目光在器械车上疯狂扫视。
  那些小巧的手术刀,被她直接无视了。
  【那么小的刀,切到猴年马月去?】
  【这老阴比皮厚得很,得用个猛的!】
  突然。
  碎星的眼睛一亮。
  她看到了角落里,靠著墙放著的一个“好东西”。
  她大步走过去。
  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把手。
  猛地一拉启动绳!
  “轰——————!!!”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震耳欲聋的、狂暴的机械引擎轰鸣声。
  瞬间在封闭的手术室里炸响!
  碎星转过身。
  双手端著一把……
  长达一米五、锯齿上还闪烁著寒光、冒著浓烈黑烟的……
  【燃油动力大电锯】!!!
  她举著这把狂暴的电锯,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
  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手术台前。
  然后。
  极其体贴地,將电锯那疯狂旋转、发出死亡尖啸的锯条。
  递到了流萤的面前。
  那眼神仿佛在说:
  【用这个!这个带劲!】
  【一锯下去,別说切开了,直接给他分成两半!】
  ……
  “……”
  “……”
  手术台上的梦魘。
  在看到那把冒著黑烟的大电锯的瞬间。
  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著那疯狂旋转的锯齿。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机油味和死亡气息。
  梦魘的眼泪,像瀑布一样狂飆而出。
  他转过头,看著碎星。
  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到了极点的哀求:
  “姐……”
  “亲姐……”
  “你跟我说实话……”
  “你真的……会打下手吗?”
  ……
  碎星歪了歪那没有皮肉的骷髏头。
  她看著梦魘。
  非常诚实、非常认真地。
  摇了摇头。
  “不会。”
  ……
  梦魘直接崩溃了: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啊!!!!”
  “你既然不会,你回去坐著行不行啊!!!”
  ……
  看著梦魘那副被嚇得屁滚尿流、精神崩溃的样子。
  流萤握著手术刀的手,微微放低。
  她的嘴角。
  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这是她进入这个充满绝望和折磨的梦境以来。
  第一次。
  真正地感到轻鬆。
  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原来……】
  【只要有她在身边。】
  【哪怕是地狱,也能变成一场闹剧吗。】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笑容。
  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手中换成电锯后,坚定地切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
  六个小时过后。
  梦魘是真有点挺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
  “疼!!!疼死老子啦!!!”
  梦魘正扯著嗓子,发疯一样地惨叫。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恐惧都快被流萤这一刀给切出来了。
  “太奶,是你吗太奶?”
  “你来接我了吗太奶……”
  “太奶你带止痛片了吗,孙子实在受不了了啊!!!!”
  梦魘眼神已经有点涣散了。
  这时。
  “咕——————!!!”
  ……
  碎星站在手术台旁边。
  手里还提著那把“嗡嗡”作响的大电锯,对著梦魘的身体瞎jb切著。
  此刻。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看著自己乾瘪的肚子。
  【饿了。】
  没错,她饿了。
  而且是那种前胸贴后背、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的极度飢饿!
  虽然她之前的记忆鬆动,【痛觉屏蔽】重新上线。
  但別忘了,【殉道者系统】的底层逻辑是等价交换!
  痛觉屏蔽的开启,以及刚才瞬间修復强酸烧伤的恐怖自愈能力。
  早已经將她之前在现实里(或者梦境外围)吃进去的那点能量。
  彻彻底底地、一滴不剩地……
  消耗光了!
  现在,这具变態的身体正在向她发出最严厉、最疯狂的红牌警告:
  【能量匱乏!】
  【急需进食!】
  【立刻!马上!乾饭!!!】
  ……
  在一片死寂中。
  碎星有些尷尬地关掉了手里的电锯。
  “嗡……”电锯的轰鸣声停止。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没有皮肉、白骨森森的脸上,竟然奇蹟般地,挤出了一个略显侷促、略显羞涩的笑容。
  她看著流萤,伸出白骨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
  “好像……”
  “有点饿了。”
  ……
  流萤怔了一下。
  她看著碎星那张恐怖却又透著憨厚的笑脸。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饿了?”
  流萤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碎星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刚刚恢復,身体肯定需要补充能量。
  流萤立刻转头,看向那些站在旁边的怪物。
  语气恢復了冰冷,像是一个发號施令的女王:
  “你们这里……”
  “有能吃的东西吗?”
  ……
  梦魘:……
  “別集八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