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清理棋盘
  第122章 清理棋盘
  第二天清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两场截然不同的演出在t4航站楼的两端同时上演。
  出发大厅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和闪光灯彻底淹没,像一个被点燃的蜂巢。充满了摄像机风扇的嗡嗡声、记者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和紧张的汗味。
  巴克先生穿著一身黑色的阿玛尼西装,戴著墨镜,像一位正在参加葬礼的教父。他在四名身材魁梧、表情冷峻的保鏢组成的移动人墙中,艰难地穿过人群,走向飞往苏黎世的航班vip登机口。
  闪光灯在他脸上匯成一片刺眼的白光,记者们手中的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脸上。
  “巴克先生!弗洛—里斯真的在瑞士吗?!”
  “他是不是已经被俱乐部彻底放弃了?!”
  “八千万的转会费,现在是不是成了皇马歷史上最大的笑话?!”
  巴克停下脚步,面对著无数伸到他嘴边的麦克风。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脸上是一种混合著疲惫、悲伤与怒火。
  “弗洛—里斯先生————需要绝对的安静。”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他將在瑞士的一家私人疗养院,进行第一阶段的康復。至於那些关於笑话”的言论————”他环视四周,眼神骤然变冷,“我只想提醒各位,在对一位年仅20岁的天才进行最后的审判之前,请记住,狮子,即便受伤,也依然是狮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问题,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进了登机通道。他那被黑色西装包裹的、坚决的背影,给全世界留下了一个“忠诚的守护者”的完美形象与此同时,在机场另一端一个偏远的、散发著航空煤油与消毒水混合气味的货运通道安检口。这里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只有几台正在工作的行李传送带发出的、单调的轰鸣声。
  弗洛—里斯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灰色运动装,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洋基队棒球帽,背著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像一个即將开始毕业旅行的、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他將一本深蓝色的、封面印著荷兰王国徽章的护照,递给了那个正在一边喝著咖啡一边看报纸的、昏昏欲睡的安检人员。
  护照上的名字是:亨德里克·范梅尔。照片,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属於弗洛里斯本人的、表情严肃的证件照安检人员放下手中的咖啡。
  他瞥了一眼护照,又抬头,目光注视著那顶压低的棒球帽下停了两秒。
  “祝您旅途愉快,范梅尔先生。”
  “啪。
  弗洛里斯独自一人,安静地通过了安检口,匯入了通往远机位登机口的、稀稀拉拉的人群中。
  他走进那条空旷的、被晨曦照得一片通亮的玻璃廊桥。脚下的地面倒映著他孤独的身影,和窗外那架印著“红色仙鹤字样的波音777客机。
  他走到登机口前,停下了脚步。
  在登机口旁边的等候区,一个戴著渔夫帽的女孩,正背对著他,安静地看著窗外的飞机。她的脚边,放著一个和他同款的黑色双肩包。
  弗洛—里斯缓缓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女孩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些记者堵在路上,赶不上飞机了。”
  。弗洛里斯看著她的侧影,看著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走吧,”他轻声说,“我的葬礼”结束了。现在,该去参加我们的庆典”了。”
  他关掉手机,將它和那本不属於自己的护照一同放进了背包的最深处。
  索菲也站起身,背上背包。
  波音777客机的舱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响,像一道巨大的闸门,將马德里所有的喧囂、阴谋和谎言,彻底隔绝。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世界,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缓缓后退。
  与此同时,在巴拉哈斯机场的另一条跑道上,一架飞往苏黎世的瑞士航空商务机里。
  巴克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解开了领带,看著窗外正在加速滑跑的日航飞机,直到它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昂首冲入云霄,最终消失在马德里清晨的薄雾之中。
  他收回目光,拿出全新的加密手机,开机,拨向了唯一的通讯人电话接通了。
  “主席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弗洛伦蒂诺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背景里,是清脆的、高尔夫球被击中的声音。显然,他正在自己那座如同堡垒般的私人庄园里,享受著一个“与己无关”的清晨。
  “离港了?”。
  “离港了。”巴克回答,“很乾净。所有的航向信標,都指向了错误的海域。”
  一声低沉的轻笑。
  “很好。”
  “现在,”巴克先生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即將被他们搅动风云的欧洲大陆,声音变得锐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长剑,“国王和王后,已经从棋盘上暂时撤离了。”
  “该轮到我们这些“老兵”,来清理棋盘了。”
  在弗洛里斯和索菲登上飞往大阪的航班,从棋盘上暂时“撤离”的四十八小时后,巴克先生的辉腾,无声地滑入了阿姆斯特丹一条被雨水浸润得如同黑色绸缎般的、安静的街道。
  雨点,细密而又执著,敲打著车窗,將窗外那些熟悉的、由红砖和白色窗框构成的联排房屋,模糊成了一片片流动的印象派画作般的光斑。
  当巴克先生按响德维特家的门铃时,开门的是弗洛里斯的父亲,范德维特先生。他穿著一件柔软的羊绒衫,戴著一副无框眼镜,脸上带著礼貌但又略带一丝因担忧而產生的疲惫的表情。
  “他安全到了?”第一句话。
  “安全到了,”巴克回答,走进那间温暖的、充满了咖啡香气的客厅,“现在,他是一个名叫亨德里克”的、去京都研究园林艺术的普通学生。”
  范德维特先生点了点头,为巴克倒上一杯咖啡。“谢谢你,巴克。为他,也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今天来,”巴克开门见山,声音沉稳,“不仅仅是为了通报弗洛里斯的安全。我是带著一个————来自主席先生的、令人不安的推论来的。”
  范德维特先生皱起了眉,示意他继续。
  “主席先生认为,”巴克看著他,措辞极其谨慎,“这次的兴奋剂事件,不是一次孤立的攻击。它是一个庞大的、以金融做空为目的的计划中的一环。而这个计划能够成立的唯一前提,就是攻击者必须在法律上,拥有弗洛里斯这件资產”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