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懂个屁
  陈建国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哎!好!”
  “这个是应该的!”
  他把手里的箱子交给儿子,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
  与此同时,朱家。
  客厅的灯还亮著。
  一家三口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回房睡觉。
  朱成发的儿子朱志军,穿著个大背心,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撇著嘴。
  “爸,我说您就別念叨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人家陈叔叔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还记得咱们这些穷邻居?”
  朱志军比陈思渊小两岁,大学刚毕业,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索性就先跟著父母在菜市场帮忙。
  年轻人心里,多少有点愤世嫉俗的怨气。
  正在擦桌子的朱成发闻言,顿时把抹布往桌上一拍。
  “胡说八道什么!”
  他瞪著儿子,一脸的不高兴。
  “你陈叔叔是那种人吗?”
  “再说了,咱们当初帮人家,又不是图人家回报!”
  朱志军嗤笑一声,把手机放了下来。
  “得了吧您。”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里满是嘲讽。
  “您不是说您跟他关係铁吗?上次他差点被人堵著打,还是您出去吼了一嗓子才解的围。”
  “可您看看现在?”
  “人家发了横財,买了新车,连个屁都没跟您放一个!”
  “这叫关係铁?”
  朱成发被儿子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你……你懂什么!”
  “人家可能就是……就是忙忘了!”
  “忙忘了?”朱志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刚才王婶子在楼下嚷嚷得全小区都听见了,人家电话都换號了,旧號码打过去是空號!”
  他身体前倾,盯著自己的父亲。
  “您要是不信,您现在打一个试试?”
  “您看您还能打通不?”
  “……”朱成发彻底不吭声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凉茶,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子憋闷。
  是啊。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电话换了……
  难道……老陈真成了那种人?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和沉闷。
  朱志军的母亲在一旁嘆了口气,想劝两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朱成发愣了一下。
  这都快十点了,谁啊?
  他疑惑地走过去,將防盗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著的,正是他刚才心里念叨了半天的人——陈建国。
  “老陈?”朱成发一脸的惊讶。
  陈建国脸上掛著熟悉的,憨厚的笑容:“老朱,没睡呢?”
  “没,没呢!”
  朱成发赶忙把门完全打开。
  “快,快进来坐!”
  他回头瞪了自己那目瞪口呆的儿子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
  陈建国摆了摆手,指了指楼上。
  “不了不了,我这不……搬家呢。”
  “搬家?”朱成发更惊讶了,“今天就搬?”
  “是啊。”
  陈建国笑著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新手机。
  “这不,寻思著走之前,得跟你说一声。”
  “我换了个新手机號,你记一下。”
  他把號码报了一遍,看著朱成发存进手机里。
  “以后有啥事,就打这个电话。”
  陈建国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老朱,这號……我可就只给你一个人了。”
  “楼里那些长舌妇长舌公的,你可千万別告诉他们。”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也知道,我那几门麻烦亲戚,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这电话打爆不可,咱就图个清净。”
  这番话,推心置腹。
  既解释了换號的原因,又表达了独一份的信任。
  朱成发心里那点最后的疙瘩,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我懂!我懂!”
  “你放心,我嘴严著呢!”
  他存好號码,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
  “那……那你以后,还回来住不?”
  这话里,带著一丝不舍。
  陈建国闻言,哈哈一笑。
  他拍了拍朱成发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儿子要是不破產,估计……是回不来了!”
  朱成发赶紧“呸”了一声。
  “瞎说!大过年的……哦不对,大喜日子的,说这不吉利的话!”
  他一脸认真地看著陈建国:“放心!大侄子那是有大本事的,钱肯定是越赚越多!”
  “哈哈哈哈!”陈建国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得放声大笑。
  “好!”
  “借你吉言!”
  两人又在门口聊了几句家常。
  陈建国看天色不早,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老朱,不跟你多说了。”
  “我得赶紧下去了,思渊跟他妈还等著呢。”
  “好,好!你们快去忙!”
  朱成发一直把他送到楼道口,看著他上了楼,这才恋恋不捨地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
  防盗门隔绝了楼道里昏暗的光线。
  客厅里,气氛依旧尷尬。
  朱成发转过身,斜著眼,瞥了一眼还愣在沙发上的儿子。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把下巴微微一抬,脖子一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拖长了音的冷哼。
  “哼——”
  那声音里,充满了“你懂个屁”的得意,和“老子眼光没错”的炫耀。
  隨后,他便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得意洋洋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留下朱志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大嘴巴子,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那些嘲讽和断言,此刻都变成了迴旋鏢,尽数扎回了他自己心上。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而另一边,陈思渊一家已经驱车回到了云山壹號院。
  黑色的奔驰s级稳稳地停在了a-01號別墅的私家车位上。
  夜色下的別墅区静謐而高雅,与老小区的嘈杂混乱恍若两个世界。
  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湖水的清新气息,轻轻一吸,都感觉心旷神怡。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零零碎碎,其实也就几只箱子和一个老旧的石英钟。
  “哎哟,这以后出门散步可就舒服了。”
  张桂兰提著一个轻便的包,满脸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