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半绳影
  白天的四合院,安静得反常。
  往日里最爱凑热闹的贾张氏,难得没在院里骂街;刘海中也没端著茶缸子指点江山;连三大爷都没出来算计谁家多用了一瓢水。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暴风雨前,被硬生生按住的闷雷。
  谢卫红一整天都没出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体內的逆命根髓如同活物一般,与经脉缓慢融合。每一次吐纳,骨骼都会传来细微的脆响,像是旧壳被一寸寸敲碎,新生的力量在下面生长。
  【修为稳固中……】
  【当前境界:二阶圆满】
  【提示:宿主所处环境敌意指数持续上升,请立刻逃离】
  系统的机械音冷静而克制。
  谢卫红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就感觉到了。
  院子里的“恶意”,就像黑夜里点著的几根香,明明没人说话,却在无声地往同一个方向烧。
  都衝著他这间屋。
  夜色降临。
  灯一盏盏灭掉,四合院仿佛沉进了井底。
  直到后半夜。
  月亮被云遮住,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
  这时候,院外胡同口,出现了两道佝僂的影子。
  聋老太太拄著拐,站在阴影里,耳朵明明“聋”,眼神却亮得嚇人。她侧著头,像是在“听”风,其实是在盯著每一户的门窗。
  不远处,贾张氏抱著胳膊,缩在墙根,嘴里无声地咒骂著,脸上的横肉在月光下微微抖动。
  “快点……”
  “磨蹭什么呢……”
  她们在放哨。
  与此同时,四合院另一侧的暗影里,五个人影悄然聚拢。
  傻柱。
  易中海。
  刘海中。
  阎埠贵。
  许大茂。
  五个人,每人手里都攥著一截麻绳,绳子在夜色里泛著灰白,像一条条已经等不及要缠上去的蛇。
  傻柱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一大爷……真要这么干?”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走到谢卫红门口,他才停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情绪。
  “柱子。”
  “你想想,他要是真把话翻出来,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傻柱一愣。
  易中海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为你好”。
  “他父母那点事,一旦有人追究,先查谁?查的就是当年经手的人。”
  “到时候,院里谁都跑不了。”
  刘海中在一旁狠狠点头,压著嗓子:“对!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把咱们供出来!”
  阎埠贵眼珠子转得飞快,手里的绳子攥得更紧:“再说了……他现在那样子,邪门得很,不像个好人。”
  易中海这才转过身,看著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隱秘的狂热。
  那不是犹豫。
  是势在必得。
  “別怕,事情我都想好了。”
  他抬手,比了个“勒”的动作。
  “进屋,直接动手,別给他反应的机会。人没了,就说他精神不正常,畏罪自杀。”
  “绳子、位置、说辞,全都准备好了。”
  “我来善后。”
  这一刻的易中海,和白天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判若两人。
  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愧疚。
  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自信——
  只要这件事成了,一切麻烦就会消失。
  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锁。
  这让易中海嘴角忍不住上扬,果然还是那个没心眼的小子。
  屋里很黑。
  床上,有个人影。
  背对著他们,呼吸均匀,像是睡得正沉。
  傻柱鬆了口气,刚想往前走,却被易中海一把拦住。
  “我来。”
  他上前一步,低头看著床上的谢卫红,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优越感。
  你再邪门,又怎么样?
  到头来,不还是躺在这张床上,等我来收尾?
  他慢慢抬起绳子。
  就在这一瞬间,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人。
  “几位。半夜三更,带著绳子来我家,是想给我量尺寸,还是打算给自己找个地方埋?”
  空气,瞬间凝固。
  傻柱“嗷”地一声,差点把绳子扔出去。
  刘海中腿一软,直接撞在门框上。
  三大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易中海。
  他僵了一瞬,隨即强行镇定下来,眼底那点慌乱,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明明確认过,谢卫红已经睡死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醒过来呢!
  明明万无一失。
  就在他强行调整表情,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
  【系统警告!】
  【检测到六只大妖正联手攻击宿主,请宿主立刻逃跑!】
  机械音在谢卫红脑中迴荡。
  谢卫红缓缓坐起身,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最后停在易中海脸上。
  他笑了。
  那笑容不张扬,却让人心底发寒。
  “易中海。”
  “你刚才在门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你是不是觉得……”
  “我死了,这院里,就又能回到你说了算的时候?”
  易中海的喉咙动了动。
  第一次。
  他在这个“被自己拿捏了一辈子的小子”面前,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而这一夜。
  註定不会像他计划的那样,悄无声息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