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入原主记忆
  夜变深了。
  谢卫红关上门,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泡,灯丝髮出轻微的电流声,像在提醒他,白天那句“弄死你爸妈”並没有隨著贾家关门就消失。
  它像一根刺,扎进了记忆里最薄弱的地方。
  谢卫红靠在床沿,闭上眼,神识缓缓铺开,一米范围內的风声、木头的裂响、隔壁翻身的窸窣声,都清清楚楚。可他的注意力不在外界,他在往更深处钻,钻进原主的记忆。
  那是穿越之后他一直没主动去触碰的东西。
  因为原主的日子太憋屈,越翻越堵心,翻出来除了屈辱就是窝火,还会把自己也拖进那种无力感里。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人把“父母”这两个字,像刀一样甩了出来。
  那就必须翻。
  谢卫红在心里默念一声:“开。”
  下一瞬,一段段画面像破旧胶片一样,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冬天,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谢卫红坐在门槛上,鼻尖冻得发红,却一直往胡同口望。
  母亲蹲下身,替他把棉帽往下压了压,笑著说:“等爹妈回来,给你带糖。”
  父亲站在门口,穿著单位发的制服,扣子扣得整齐,肩膀挺得很直,摸了摸他的头:“听话,別惹事,回来就带你去看电影。”
  然后画面突然跳了一下。
  像有人把胶片硬生生掐断。
  下一幕,是单位门口。
  一辆车。
  车上坐著父亲和母亲,还有两个同事,车窗玻璃很脏,父母朝他挥手,他跟著跑了几步,差点摔倒,母亲在车里笑,手指比了个“回来”的动作。
  车开走。
  捲起一地土。
  那天以后,他们再也没回来。
  谢卫红的胸口微微发紧,像有人把那段童年的风重新吹进了现在。
  他继续往下翻。
  画面变得杂乱,声音也断断续续。
  院里人围在一起说“出事了”。
  有人说“执行公务没回来”。
  有人说“人没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皱著眉,一脸沉痛地说:“卫红这孩子,真可怜,从今往后,院里得照顾。”
  贾张氏嗑著瓜子,嘴里嘟囔:“照顾啥照顾,少一个吃饭的才好。”
  秦淮茹那会儿还年轻,怀里抱著孩子,眼神闪闪躲躲,像没听见,像又全听见了。
  画面到这里,本该出现“单位来人”“抚恤金”“表彰”“证明”。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记忆往后翻,只有一种漫长的空白。
  空白里夹杂著几个反覆出现的细节。
  小谢卫红站在单位门口,被门卫赶走。
  “你找谁?”
  “我找我爸妈。”
  门卫看他一眼:“你爸妈?你爸妈早没了,別来闹。”
  他站在单位门口冻得发抖,等了一天,等不到人;回到院里,没人跟他说“抚恤金”,也没人拿出一分钱给他。
  再后来,他开始自己餬口。
  开始被院里人当成“没爹没妈、好欺负的外来户”。
  开始被易中海一句一句“为了你好”地拧成了软骨头。
  谢卫红睁开眼,灯光照在他瞳孔里,像一层冷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不对劲。
  按理说,执行公务牺牲,单位一定会有处理。
  抚恤金,慰问,至少会有正式通知。
  更何况还是“父母同一单位”,一起出任务,一起没回来,这种事情,不可能悄无声息。
  可原主从头到尾没有拿到过任何抚恤金。
  甚至连一张正式的死亡证明都没见过。
  这不是“组织忘了”。
  这更像是有人把该给的东西截了。
  或者,更狠一点。
  有人从一开始就在做局。
  谢卫红的神识轻轻扫向门外,院子里静得很,可他能听到贾家屋里压抑的低语,能听到棒梗抽鼻子的哭声,能听到贾张氏那种“越怕越想压住”的喘息。
  那种“心虚”味儿,隔著墙都透出来。
  谢卫红眼神更冷。
  棒梗今天那句“像弄死你爸妈一样”,绝不可能是临时编出来的。
  小孩恶毒归恶毒,却很少凭空造这种“杀人”的句子。
  这种话,多半是听来的。
  听谁的?
  贾张氏。
  或者贾张氏背后那些“知道內情”的人。
  谢卫红的指节轻轻敲了敲床沿,声音不大,却像在给自己立规矩。
  “抚恤金……是线。”
  “单位……是线。”
  “院里这些人……更是一条线。”
  他忽然想起一个更重要的点。
  易中海。
  这个人最会“当好人”,最会拿道德压人,最会把所有人推到他设好的轨道上。
  原主父母出事后,易中海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第一个宣布“大家要照顾”,第一个把原主拉进“院里的集体”。
  可“照顾”在哪里?
  原主在院里挨欺负的时候,易中海从来没有真正护过一次。
  他只是让原主学会忍,学会退,学会把委屈吞下去。
  这很像一种操作。
  把人养成“不会追问、不敢追问”的性子。
  只要原主不敢追问,抚恤金的事就永远不会翻出来。
  想到这里,谢卫红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带著一丝讥讽。
  “原主没拿到抚恤金,所以他穷。”
  “他穷,所以他低头。”
  “他低头,所以你们好控制。”
  “你们控制得越久,越不怕真相出来。”
  这一套链条,完美得令人噁心。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旧案血线”波动】
  【提示:宿主已触发隱藏线索“抚恤金缺失”】【危险等级:极高】
  【警告:旧案牵扯强大妖物气息,建议宿主谨慎探查】
  谢卫红眼神一凝。
  旧案血线?
  妖物气息?
  也就是说,父母的“执行公务”可能並不是单纯的事故。
  谢卫红回到床边坐下,眼神沉稳得可怕。
  他並不急。
  他现在有二阶,有神识,有系统。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看穿了这些人最怕的东西。
  他们怕他强。
  也怕他问。
  只要他继续变强,继续追问,继续把这些禽兽当成妖魔刷,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
  谢卫红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们把原主的父母藏进了泥里。”
  “那我就挖出来。”
  “挖得乾乾净净。”
  窗外的风更冷了。
  四合院里却没几个人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