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飢饿与捕食
  不是普通的饿。
  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
  像是身体被掏空了,血液在降温,肌肉在乾瘪,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眼前微微发黑,喉咙发紧,一阵阵虚弱感顺著脊椎往上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修长有力,指节清晰,皮肤下的肌肉线条饱满而紧致,明明是刚刚完成蜕变的一阶中期体魄,可偏偏里面是空的。
  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浮现。
  【当前状態:严重能量匱乏】
  没有警告音,没有强制提示。
  就像是在冷静地告诉他一个事实,你再不吃东西,会出事。
  谢卫红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哑。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支【蚀灵强身剂】为什么“没反应”。
  不是没用。
  是被饿住了。
  身体已经进化到另一个层次,普通人的那点储备,根本填不满这副新躯壳。
  他强撑著站直身体,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动作不快,却很仔细。
  木桌底下,柜子角落,床底,墙边。
  可现实,比记忆还要乾净。
  什么都没有。
  没有米,没有面,甚至连一块发霉的窝头渣子,都没留下。
  谢卫红站在屋子中央,屋里昏暗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胃部一阵阵抽搐,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狠狠攥著。
  原主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不是没粮。
  是被“借”走了。
  易中海一句“邻里互助”。
  阎埠贵一句“先记帐”。
  贾张氏一句“孩子饿得慌”。
  每一次伸手,都像是在拿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最后,只剩下这间空屋,和一条被逼到上吊的命。
  谢卫红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彻底沉下去。
  “呵……”
  谢卫红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嚇人。
  “情满四合院?”
  “这是的禽兽集中营。”
  “等著。”
  “帐,一笔一笔算。”
  骂完这句,他没有再浪费力气。
  骂不能填肚子。
  就在这时,一段被原主记忆里的画面,被飢饿强行拽了出来。
  院子外,顺著胡同走,城郊有条河。
  河不算宽,但水深,常年有人在那捞鱼、钓鱼。
  谢卫红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河里……有鱼。”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抓起外衣,推门而出。
  夜色刚刚落下,四合院却安静得异常。
  中院方向,傻柱那屋的灯还亮著,却死一般沉寂,贾家那边,窗户紧闭,连个影子都不敢往外探。
  谢卫红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吃。
  脚步越来越快。
  等那条河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岸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下班后过来碰运气的工人,带著竹篓的老头,还有三四个標准配置的钓鱼佬,马扎、鱼竿、搪瓷缸,一个不落。
  只是气氛不太好。
  “唉,又空军了。”
  “这河今天邪门。”
  “我坐一下午了,连个漂都不带动的。”
  几个人低声抱怨著,语气里满是钓鱼佬特有的倔强与不甘。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脸色发白,嘴唇有些乾裂,可眼神却亮得不正常,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
  “这小伙子干嘛的?”
  “不是来钓鱼的吧?连竿都没带。”
  话音未落。
  扑通!
  水花猛地炸开!
  谢卫红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跳进了河里!
  那一瞬间,岸上彻底炸锅了。
  “他疯了吧?!”
  “这河有多深你不知道吗?!”
  有人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以为要出人命。
  可下一秒,当他们看清谢卫红的状態后,他们全都僵住了。
  河水冰冷刺骨,浸没了全身,可谢卫红却像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身体在水中异常灵活,动作流畅得不像人,更像是某种天生属於水里的生物。
  在这一刻,他才清楚的体会到,一阶实力究竟是意味著什么!
  视野变得清晰,感知被无限放大。
  水下,一条鲤鱼刚摆尾,谢卫红猛地探手!
  快、狠、准!
  五指合拢的瞬间,鱼鳞摩擦掌心,挣扎的力道清晰无比。
  下一秒,他直接低头,一口咬下!
  “咔嚓——”
  岸上的人將这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空气,彻底安静了,钓鱼佬们张著嘴,眼珠子一点点瞪圆。
  “他……他在干嘛?”
  “生吃?!”
  “这是人?!”
  还没等他们从第一条鱼的震惊中回过神——
  第二条!
  第三条!
  水面不断翻涌,谢卫红在河里动作快到只剩残影,几乎是手到鱼来。
  不是乱抓,而是精准捕捉,像是提前预判了鱼的路线。
  像是水里的每一丝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鱼肉入腹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在体內炸开!
  谢卫红只觉得腹部一热,他感受到鱼肉在疯狂的消化,紧接著,那股热量如同熔岩般,顺著血液疯狂扩散!
  胸腔发烫,四肢发热,肌肉在膨胀,在充盈!
  原本的空虚感,被一寸寸填满。
  皮肤下,肌肉线条愈发明显,像是被重新浇筑了一层力量。
  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爽!”
  岸上的钓鱼佬们,已经彻底站不住了。
  有人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鱼漂。
  又看了看河里那道凶悍的身影。
  一个老钓鱼佬,手都在抖。
  “我钓了二十年鱼……”
  “第一次见人这么抓的。”
  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发乾:
  “哥……这河是不是认他当祖宗了?”
  当第十条鱼被撕开吞下的那一刻,好像到达了个临界点。
  谢卫红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
  血液滚烫,力量饱满,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隨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他的力量又上一层楼!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明悟,这大概就是一阶巔峰的感觉了!
  他从水中钻出,跳到岸边,河水顺著身体流下,左右两只手还握著两条鱼。
  岸上,鸦雀无声。
  钓鱼佬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震惊了。
  是敬畏。
  是世界观被碾碎后的茫然。
  谢卫红上岸,隨手抹了把脸。
  一个钓鱼佬终於忍不住,声音发颤:
  “兄弟……你这,是练过什么绝活?”
  谢卫红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没。”
  “就是饿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一群钓鱼佬坐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们的鱼竿,依旧空空如也。
  可他们知道,今晚,他们怕是再也钓不上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