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著柏油路。
  新德里市中心广场，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汗臭味、劣质香水味混合著牛粪燃烧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
  “打倒鹰酱！夺回油田！”
  “阿三国，天下第一！”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嘶吼。
  数以十万计的民眾挥舞著手臂，神情狂热。
  一辆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在人群外围呼啸而过。
  每辆摩托车上居然叠罗汉般掛著十几个人。
  他们摆出各种高难度姿势，一边保持平衡，一边挥舞著手里的標语牌。
  標语牌上用粗糙的英文写著：
  “恆河之水將淹没白宫！”
  “湿婆神的怒火会烧毁福特號！”
  “我们有百万大军，鹰酱不堪一击！”
  一名光著膀子的壮汉跳上废弃的汽车车顶。
  他手里端著一个破旧的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浑浊发黄的恆河水。
  “伟大的阿三子民们！”壮汉仰著脖子，將恆河水一饮而尽......浑浊的液体顺著他浓密的鬍鬚流下。
  “鹰酱国抢走了我们的石油！他们用飞弹炸毁了我们的土地！但他们不知道，阿三国是不可战胜的！”
  壮汉用力捶打著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们的军队天下无敌！只要决策人下令，我们的士兵会游过大洋，把他们宫殿的牌子拆下来当柴烧！”
  “不可战胜！”
  “出兵！出兵！”
  狂热的情绪蔓延。人群开始衝击维持秩序的警察防线。
  警戒用的铁马被推翻，防暴盾牌在石块的打砸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群人有著莫名的自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阿三国的军力早就超越了龙国，比肩鹰酱。
  战斧飞弹的轰炸只是鹰酱的偷袭，一旦阿三国动真格，整个蓝星都要颤抖。
  新德里富人区。
  一栋占地极广的奢华別墅內。
  辛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防弹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却隔绝不了电视屏幕里传来的怒吼。
  住所內部金碧辉煌。
  地上铺著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镶嵌著宝石的湿婆神像。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檀香气味。
  辛格的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
  那是几天前在地下掩体被震落的碎石砸伤的。
  他死死盯著墙上的液晶电视。
  屏幕里，民眾正在焚烧他的画像。
  画像上的他被画上了猪鼻子，旁边写著“懦夫”、“卖国贼”。
  “蠢货！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辛格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尊纯金大象摆件，狠狠砸在电视屏幕上。
  “砰！”
  屏幕碎裂，画面扭曲，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辛格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抗议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从新德里蔓延到全国。底层民眾根本不知道鹰酱国的航母战斗群意味著什么。
  他们只知道，国家的石油被抢了，而高层居然下达了“不抵抗”的命令。
  民愤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再压下去，譁变的就不是平民，而是军队了。
  辛格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红色的內部专线电话。
  “让国防部长立刻滚过来！十分钟內我见不到他，他就去孟加拉湾餵鯊鱼！”
  掛断电话，辛格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对策。
  必须找一个突破口。
  转移国內的矛盾，平息这群疯子的怒火。
  但怎么转？
  向龙国求援？林镇南那个老匹夫在电话里已经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碎了。
  龙国有了可控核聚变，根本不稀罕那点石油。
  打鹰酱？
  辛格打了个寒颤。
  太平洋舰队的福特號航母战斗群就停在孟加拉湾。
  只要阿三国敢有一点异动，第二波战斧巡航飞弹就会直接把新德里夷为平地。
  他没得选。
  只能拉下脸，去求那个刚刚扇了他一巴掌的强盗。
  半小时后。
  书房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国防部长拉吉夫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他军服的领口敞开著，扣子甚至崩掉了一颗。
  “决策人阁下！”拉吉夫立正敬礼，声音发抖，
  “外面的交通全瘫痪了，我是坐直升机过来的。”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辛格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很糟。”拉吉夫咽了口唾沫，
  “新德里军区的第一装甲师，已经有军官公开违抗命令，要求开赴海岸线。民眾在衝击政府大楼，警察快顶不住了。”
  辛格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
  “不能再拖了。”辛格抬起头，眼神阴鷙，“去，接通白宫的专线。”
  拉吉夫愣住了：“白宫？鹰酱国？他们刚刚抢了我们的油田，现在联繫他们……”
  “让你去就去！”辛格怒喝。
  拉吉夫不敢多问，立刻走到一旁的通讯台，开始操作复杂的加密仪器。
  此时的蓝星，阿三国是深夜，而大洋彼岸的鹰酱国，正是艷阳高照的白天。
  通讯接通的等待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迴荡。
  每一秒对辛格来说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