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故剑情深,成了千古佳话
  【这是一道让全天下都摸不著头脑的詔书。】
  【但看懂的人,脊背发凉。】
  【看不懂的人,只以为皇帝念旧。】
  大汉,未央宫。
  “找剑?”
  “刚当上皇帝,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功臣,不是大赦天下,是找一把破剑?”
  刘邦看向旁边的张良:
  “子房,这重孙子是不是在牢里关傻了?霍光那老小子正盯著他呢,他不想著怎么保命,想玩兵器?”
  张良没说话,只是盯著天幕,若有所思。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倒是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了。
  “不对。”
  老朱眯著眼,指著天幕上那行字:
  “这小子是在点人头呢。”
  “剑是死物,人是活的。谁帮他找这把剑,谁就是他的人。”
  “霍光想把满朝文武都变成霍家的人,这小子想从霍光的牙缝里,抠出几个听话的来。”
  正如朱元璋所料。
  天幕画面一转。
  大將军府。
  霍光看著手里誊抄的詔书,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旧剑?”
  霍光把詔书隨手丟在案上,看向下首跪著的田延年。
  “陛下这是想老婆了。”
  田延年一愣:
  “老婆?大將军是说……那个在掖庭里给人生衣裳的许平君?”
  霍光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陛下在民间只有这么一个结髮妻子。这『故剑』,指的就是故人。”
  “那……”田延年试探著问道,
  “咱们霍家的意思是让小女进宫……”
  霍光摆了摆手。
  “不急。”
  “皇帝刚登基,根基不稳,心里发虚。他找这把剑,是在试探老夫的底线。”
  “他想留住那点可怜的念想,想留住他在民间的最后一点根基。”
  霍光喝了一口茶,
  “一个重情的皇帝,总比一个薄情的皇帝好控制。”
  “重情,就有软肋。”
  “准了。”
  霍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告诉满朝公卿,陛下既然念旧,那就帮陛下把这把『剑』找回来。”
  “另外,许氏既然是髮妻,那就立为皇后吧。”
  田延年大惊:
  “大將军!那可是个民女!这大汉的国母,怎么能让一个洗衣服的……”
  霍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轻,却让田延年瞬间闭嘴。
  “只有民女当皇后,这朝堂,才依旧姓霍。”
  “让他立。给他面子。”
  “老夫要让他知道,这大汉的一草一木,这后宫的一个位子,都是老夫赏给他的。”
  【元平元年,十一月。】
  【未央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显赫的家世。】
  【一辆並不算奢华的马车,载著一个满手冻疮、还没適应綾罗绸缎的女人,驶进了这座代表著至高权力的皇宫。】
  【她是许平君。】
  【她是刘病已落魄时的那碗热饭,是他受尽白眼时的那个怀抱。】
  【如今,她是汉宣帝的许皇后。】
  画面中。
  大殿之上,百官朝拜。
  刘询高坐在龙椅上,看著那个有些诚惶诚恐走上来的女人。
  他那双在霍光面前永远低垂、永远温顺的眼睛,在这一刻,红了。
  他伸出手。
  不顾身旁宦官的提醒,不顾台下霍光那审视的目光。
  他紧紧抓住了许平君那双粗糙的手。
  用力之大,指节发白。
  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赌贏了!
  这不仅仅是接回了老婆,这是他在霍光那张密不透风的铁网里,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有人不屑,有人感动,更多的人是在看霍光的脸色。
  霍光站在百官之首,面带微笑,甚至还带头跪拜高呼“万岁”。
  他以为他是在看戏。
  看一个傀儡皇帝上演的温情戏码。
  但他没看到的是。
  在龙椅的阴影里,苏尘正站在柱子后,手里拿著那把早已备好的“故剑”一把生锈的铁剑。
  苏尘看著霍光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霍子孟啊霍子孟。”
  “你以为你赏给了皇帝一个女人。”
  “其实,你是把一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这把刀现在叫『故剑情深』,等它磨快了,就叫『满门抄斩』。”
  【故剑情深,成了千古佳话。】
  【但在这佳话的背面,是血淋淋的政治博弈。】
  【刘询用这道詔书,保住了自己的髮妻,也向天下发出了一个信號:】
  【朕,还是那个讲义气、念旧情的刘病已!】
  【那些曾在市井里帮过他的人,那些被霍光打压的旧臣,看到了希望。】
  【人心,开始动了。】
  大明,永乐朝。
  朱棣看著刘询紧握许平君手的那一幕,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堵。
  “好小子。”
  “是个爷们。”
  朱棣想起了自家的徐皇后。
  当年靖难起兵,北平空虚,是徐皇后带著一群老弱妇孺,披甲上阵,守住了大本营。
  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不仅是道德,这是底气!
  “老师。”
  朱棣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尘,
  “这刘询,算是站稳脚跟了吧?”
  苏尘正在擦拭著一尊铜炉,闻言动作一顿。
  “站稳?”
  苏尘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陛下,您觉得霍光是吃素的吗?”
  “刘询这一步,是贏了面子。”
  “但霍光给了面子,就要拿回里子。”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天幕画面陡然一暗!
  原本温馨的立后大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未央宫深处,一盏摇曳不定的孤灯。
  刘询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
  他刚送走许皇后。
  脸上的深情和喜悦,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静,甚至是恐惧。
  “师父,我做到了。”
  刘询对著空气低语。
  苏尘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
  “感觉如何?”苏尘问。
  “如芒刺在背。”
  刘询吐出五个字。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那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今天上朝,霍光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每呼吸一次,我就感觉有一把刀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大声喘气。”
  “这种日子……”
  刘询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还要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