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嬴政:赵高,你该死啊!
  当这行金色的文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
  永乐元年的朱棣,那刚刚因为被“正名”而激动的心,猛然一跳!
  老师的……前传?
  还是大秦篇?!
  大明,洪武十三年。
  朱元璋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他刚刚才消化完自己儿子“造反有理”的惊天事实,现在,天幕又要讲什么?
  大秦?
  那不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吗?!
  而所有时空里,反应最剧烈的,莫过於……
  大秦,咸阳宫!
  嬴政盯著天幕上那行字,特別是“千古一帝”和“错过”这两个词!
  朕,错过了什么?!
  在这天下,还有朕会错过的人和事?!
  荒谬!
  他身边,刚刚还在和他商议国策的李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抬头。
  天幕画面,骤然亮起!
  那不再是永乐朝的宫殿。
  而是一座更加古朴、雄浑,充满了铁血与杀伐气息的宫殿!
  咸阳宫!
  画面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一个穿著粗布官袍,身形还有些单薄的年轻人。
  他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是一团火!
  一团足以吞噬天地的,名为理想的火焰!
  他怀里,死死抱著一卷沉重的竹简!
  【苏尘,时任秦,少府,尚书卒史。】
  【从九品小吏,职同文书。】
  是他!
  真的是老师!
  朱棣看著那个年轻到陌生的苏尘,心中巨震!
  那个时候的老师,还没有后来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他……看起来,更像一个……
  一个初入官场的愣头青!
  洪武殿內,朱元璋也看呆了。
  这就是那个活了两千年的神人,最初的样子?
  怎么看著……有点傻乎乎的?
  大汉,未央宫。
  刘邦“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一看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天幕之上,画面在继续。
  年轻的苏尘,抱著那捲竹简,深吸一口气,朝著咸阳宫深处走去。
  他的目標,是始皇帝的议事殿!
  他要面圣!
  他要將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写成的《全球策》,呈给这位千古一帝!
  他要告诉他,大秦的征途,不该止步於百越!
  大海之外,还有无数富饶的土地!
  大秦的龙旗,可以插遍日月所照的每一个角落!
  哪个穿越者,不想辅佐祖龙?!
  哪个华夏儿郎,不想见证一个真正不朽的,日不落神朝?!
  苏尘,就是这么想的!
  他来了!
  他带著后世两千年的知识和眼界,来了!
  然而,他刚刚走到殿前长阶之下。
  一个阴柔的身影,拦住了他。
  那是一个穿著宦官服饰的中年人,脸上带著假笑,眼神却毫无温度。
  “站住。”
  “你,是哪个宫的?不知道此处非陛下召见,不得擅入吗?”
  苏尘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尚书卒史苏尘,有万分紧急的国之大策,欲呈於陛下!请中车府令通融!”
  中车府令?
  赵高!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天幕旁白上时。
  所有时空的皇帝,脸色都变了!
  是他!
  那个指鹿为马,葬送了大秦江山的阉人!
  画面里,赵高瞥了一眼苏尘怀里的竹简,皮笑肉不笑地问。
  “哦?国之大策?”
  “说来听听。”
  苏尘不敢怠慢,连忙激动地將自己的构想,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世界是个圆球!
  说大海的尽头是另一片大陆!
  说那里有数不尽的黄金和土地!
  他说得热血沸腾!
  然而,赵高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越来越讥讽。
  等苏尘说完,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
  “圆球?”
  “哈哈哈哈!”
  “本官在这宫里,听过的疯话不少,但你这个,是最疯的!”
  他脸上的笑容猛然收敛!
  “陛下日理万机,忧心的是匈奴,是百越,是六国余孽!”
  “不是你这疯子的梦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苏尘的胸口。
  “滚!”
  “再让本官看见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就割了你的舌头!”
  年轻的苏尘,呆住了。
  他眼中的火焰,被这盆冷水,浇得瞬间暗淡。
  他想反驳。
  他想说自己不是疯子!
  可他看著赵高那双眼睛,那双只认得上司,只认得权力,唯独不认得真理的眼睛。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咸阳宫里,嬴政看著天幕上的赵高,他现在终於明白了!
  他错过的,不是一份策论!
  他错过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错过了一个真正不朽的可能!
  而这一切,都因为这个该死的奴才!
  这个他一直以为忠心耿耿的奴才!
  ……
  天幕之上。
  第一次失败的苏尘,没有放弃。
  他等了三天。
  他等到了始皇帝出巡的车驾!
  他冲了过去!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竹简!
  “陛下!臣有策!可使大秦万世——”
  话未说完!
  几名虎狼般的卫士,已经將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车驾之中,帘子动了一下。
  似乎有人想看。
  但赵高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对著车驾,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一个妄图幸进的疯子罢了,惊扰圣驾,臣该死。”
  帘子,放下了。
  车驾,缓缓驶过。
  苏尘被按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看著那远去的车轮。
  他听到了赵高走过来的脚步声。
  “不长记性的东西。”
  赵高一脚,踩在了苏尘高举的竹简上。
  “咔嚓!”
  坚韧的竹片,碎裂!
  他从苏尘手中,夺过那捲破碎的竹简,看都没看,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哗——”
  火焰升腾!
  苏尘的心血,他那不朽神朝的梦想,瞬间化为灰烬!
  “你……”
  苏尘的眼睛,红了!
  赵高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
  “小子,知道陛下现在最关心什么吗?”
  “不是你的破球,也不是你的破大陆。”
  “是长生!”
  “是仙人!”
  “陛下要的是与天同寿!而不是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开疆拓土!”
  “你的东西,挡了別人的路,也挡了……陛下的路。”
  “懂吗?”
  说完,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扬长而去。
  只留下苏尘一个人,趴在地上,看著那盆烧尽的余烬,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脸上的愤怒、不甘、屈辱,全都消失了。
  他眼里的那团火,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帝王不需要真理,他们只需要他们『相信』的真理。】
  【这是苏尘,上的第一课。】
  【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画面,就此定格。
  咸阳宫內,嬴政瘫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
  他不是被赵高气的。
  他是被赵高最后那句话……给击溃了
  “陛下要的是与天同寿!”
  “你的东西,挡了陛下的路。”
  原来……
  是朕自己,堵住了自己的路。
  是朕的执念,错过了真正的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