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这场仗,正式开打!
  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刺入射灯的缝隙。
  王浩在下面扶著椅子,兴奋得手都在抖。
  “陈哥看见了吗?是不是那玩意儿?”
  “是。”
  陈夜站在椅子上,伸手去够那个灯罩。
  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悬在半空的手纹丝不动。
  不对。
  不能拿。
  《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条:非法生產、销售专用间谍器材、窃听、窃照专用器材罪。
  私自拆卸、持有、使用涉嫌违法。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如果在法庭上。
  辩方律师只需要轻飘飘问一句。
  “陈律师,这证据是你非法侵入案发现场,用非法手段偷拍所得的吗?”
  一旦坐实“程序违法”。
  这份能救林霜命的铁证,瞬间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
  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
  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
  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如果自己拿了,不仅救不了林霜。
  还得把自己和整个君诚律所都搭进去。
  这坑,深不见底。
  “陈哥?卡机了?快拔啊!一会保安回来了咱们都得完!”
  王浩在下面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自己窜上去。
  陈夜把手收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对著射灯的位置。
  外观以及周围那层积灰的环境。
  “咔咔”连拍了几张高清大图。
  重点特写了那层没被完全破坏的灰尘,证明这东西“原装未动”。
  最后,他又打开了手机的时间水印功能。
  对著北京时间拍了一张,定格这一刻。
  做完这一切,他利落地跳下椅子。
  “走。”
  “走?”王浩愣住了指著上面,“卡呢?不拿了?”
  “不拿。”
  陈夜把椅子踢回原位,又掏出喷壶和胶水。
  把门口那张被揭开的封条小心翼翼地粘了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王浩记住了。”
  陈夜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东西我们拿了是炸弹。
  別人拿了,那就是射向敌人的子弹。”
  “谁拿?”王浩一脸懵逼。
  “当然是警察叔叔。”
  第二天上午。
  君诚律所小会议室。
  赵老四坐在那,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那双短腿一直抖个不停。
  看到陈夜推门进来,他猛地弹了起来一脸贪婪。
  “怎么样大律师?货验了吧?那是真东西吧?五十万,转帐还是现金?”
  陈夜没理他,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也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
  看得赵老四心里发毛。
  “没拿到。”陈夜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什么?!”
  赵老四急了脖子一梗“没拿到?不可能!
  那就是我亲手装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你们是不是想赖帐?穿西装的果然没好人!”
  “视频確实在里面。”陈夜把菸灰磕在桌子上“但我不想要了。”
  “你耍我?!”
  赵老四瞬间炸毛,额头上青筋暴起。
  擼起袖子就要撒泼。
  “昨天怎么说的?今天想白嫖?信不信我出去嚷嚷你们……”
  “坐下。”
  陈夜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带著一股子狠劲。
  赵老四被这气场一压,还没发出来的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老四,咱们来算笔帐。”
  陈夜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赵老四。
  “非法使用窃听、窃照专用器材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还是轻的。”
  “如果我不拿那个视频,那个摄像头就是你非法安装的罪证。
  要是警察查到了,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
  陈夜顿了顿,笑了。
  “你说周家知道你手里有那种视频。
  会不会觉得你是个隱患?”
  “到时候你在牢里是意外猝死。
  还是躲猫猫死你能选吗?”
  赵老四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是贪財,但他更惜命。
  “除了金碧辉煌还在哪装过?”陈夜突然问道。
  赵老四早就被嚇破了胆,下意识地竹筒倒豆子。
  “还……还有那个像家快捷……还有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但我发誓!
  我就拍点老板带小蜜的视频,真没干別的!”
  陈夜听得直皱眉。
  这孙子,真是缺德带冒烟。
  “三天之內,把你装在那些地方的摄像头全部给我拆了。”
  陈夜指著他的鼻子语气冰冷。
  “要是让我知道还有一个没拆,我就直接报警。
  到时候数罪併罚,你这辈子就把缝纫机踩出火星子吧。”
  “拆!我拆!我现在就去拆!”
  赵老四这回是真的怕了,站起来就要跑。
  “站住。”
  陈夜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大概一万块隨手丟在桌上。
  隨手丟在桌上。
  “拿去。”
  赵老四愣住了,看著那钱不敢伸手。
  “这是给你的劳务费,也是封口费。”
  陈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案子结束后,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听到关於那个摄像头的消息。
  要是你嘴不严,把自己卷进杀人案里……”
  “神仙也救不了你。”
  赵老四抓起信封,连连点头哈腰。
  “懂!我懂!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就回老家种地去!”
  说完,像兔子一样窜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
  一直躲在隔间偷听的几个人走了出来。
  安然的小脸垮著,眼圈有点红显然是急坏了。
  “老师……真的没拿回来吗?那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李哲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解。
  “陈哥,这步棋……是不是走险了?万一被周家销毁了怎么办?”
  只有秦可馨靠在门边。
  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咖啡。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陈夜身上转了一圈。
  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行了別演了。”
  秦可馨抿了一口咖啡“说说吧憋什么坏水呢?”
  陈夜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视频,我们不能拿这叫避嫌。”
  看著眾人疑惑的脸,陈夜把昨晚在现场的法律推演。
  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最后敲了敲白板。
  “非法取证,证据无效。”
  “这是检方最常用的反击手段。”
  “我们辛辛苦苦拿回来的铁证。
  如果因为程序不合法被排除,那才是真的蠢。”
  安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怎么办?”李哲眉头紧锁“那是唯一的证据。
  如果不拿,万一被周家发现了销毁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让它变得合法。”
  陈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几个大字。
  【公权力介入】
  “我们要做的,不是当搬运工而是当报案人。”
  “申请警方勘查,由刑侦支队的技术人员去现场提取。”
  “扣押清单、现场笔录、设备鑑定报告。
  这三件套一出,那个非法的针孔摄像头。
  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呈堂证供。”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饭做好了。
  端到警察面前,还得餵到他们嘴里让他们不得不吃。”
  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安然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可是……”
  王浩弱弱地举手“如果咱们报警。
  辖区派出所出警……要是那个周家在里面有人。
  通风报信或者做手脚怎么办?”
  “对啊”李哲也反应过来。
  “盛天实业在新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关键还有个委员叔叔。
  万一证据在提取过程中意外损坏或者丟失,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这確实是最棘手的问题。
  在这个案子里,他们不敢相信任何一个可能会被收买的环节。
  陈夜沉默了一下。
  “我去趟总裁办。”
  他把马克笔一扔,“这事儿得让柳总出面她的人脉应该够硬。”
  如果能直接惊动市局,甚至是省厅的关係。
  绕过辖区派出所,直接异地用警或者提级侦办。
  那周家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去。
  陈夜刚转身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不用了。”
  陈夜回头。
  只见秦可馨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那种平日里的嫵媚瞬间收敛。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
  “柳总还没来。”
  秦可馨一边拨號一边说道。
  “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她。”
  小事?
  调动市局刑侦力量,绕过辖区派出所。
  还要防备周家渗透,这是小事?
  李哲和王浩面面相覷。
  电话通了。
  秦可馨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变了。
  那种平日里在陈夜面前的嫵媚。
  在客户面前的知性,统统消失不见。
  “喂,赵局。”
  “是我,可馨。”
  “新城金碧辉煌那个案子,我要报案。”
  “对,我要你的人直接下去。”
  “现在。”
  “不管辖区那边是谁在管,让他们靠边站。
  我要证据那一栏,乾乾净净谁也別想动手动脚。”
  “好,改天请赵叔喝茶。”
  电话掛断。
  整个办公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局?赵叔?
  还要辖区靠边站?
  这语气,这派头。
  这还是那个没事喜欢调戏陈夜的秦助理吗?
  安然张大了嘴巴。
  看著平日里跟自己一起整理卷宗的可馨姐。
  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陈夜眯著眼,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他知道这女人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矿。
  但他没想到这个“富”字后面,还得加个更嚇人的“权”字。
  这大腿,比他想像的还要粗还要硬啊!
  秦可馨收起手机,转过头。
  那一身的高冷瞬间融化,对著陈夜眨了眨眼。
  笑得像个做了好事求表扬的小狐狸,纯欲风拉满。
  “搞定。”
  “市局刑侦支队马上出发。”
  “这回,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证据也跑不了。”
  陈夜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既然有人把路铺平了。
  那他这辆战车,也该把油门踩到底了。
  “李哲,准备材料。”
  陈夜大手一挥,气吞山河。
  “走,去警局做笔录!”
  “这场仗,正式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