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不想你一个人留下!
  刺眼的远光灯撕破了夜幕。
  將陈夜和秦可馨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里。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在寂静山林里格外刺耳。
  三辆车,风驰电掣般衝到近前。
  最前面那辆,是陈夜那台骚包的奔驰。
  后面两辆,红蓝警灯爆闪。
  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
  王浩第一个从奔驰车上跳了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
  整个人都傻了。
  周毅和孙淼也跟著下了车。
  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担忧。
  “陈律!”王浩大叫一声,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几个警察也迅速下车,厉声喝道:“別动!警察!”
  空旷的山林里,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回音。
  秦可馨还保持著抱著陈夜的姿势,看著衝来的警察。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满身是血、意识模糊的陈夜,大脑一片空白。
  “陈夜……”她颤抖著,试图摇醒他。
  陈夜费力地睁开眼,浑身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靠在秦可馨柔软的怀里,闻著那股混杂著泥土、血腥和香水味的味道。
  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个女人,真他妈是个麻烦。】
  要不是她突然跳下车,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全身而退了。
  可偏偏,这股烦躁里,又夹杂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如果那一棍,真的砸在自己头上……
  如果她没有衝出来……
  “別晃了,死不了。”
  陈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推了推她,想自己站起来。
  可浑身的伤口都在抗议,稍微一动痛得他眼前直发黑。
  王浩已经衝到了跟前。
  看著陈夜这副战损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律!你怎么样!我操他妈的,那帮人呢!”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扶陈夜。
  “別碰我,骨头可能裂了。”
  陈夜咧了咧嘴,疼得直抽气。
  带队的国字脸中年警察快步走来,扫视一圈。
  目光落在陈夜和秦可馨身上:“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了什么?”
  周毅和孙淼赶紧上前,將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警察在周围只找到了几滩血跡和一根变形的甩棍。
  那群打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送他们去医院。”中年警察果断下令。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陈夜和秦可馨被抬上了担架。
  躺在担架上,陈夜看著秦可馨那张惨白的小脸。
  她抱著受伤的胳膊,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傻女人。】
  他心里骂了一句,撇过头,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市医院。
  笔录做完了,结果不出所料。
  没有现行,对方清理了痕跡,这事被轻描淡写地定性为“野外纠纷”。
  记录的警察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会加紧调查”,便收队离开了。
  陈夜坐在病床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心里憋著一团火。
  张瑞峰,这笔帐,老子给你记下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
  王浩、李哲、安然三个人冲了进来。
  “陈律!”
  “陈老师!”
  三个人看到陈夜头上缠著纱布。
  胳膊上打著石膏的样子,都是一脸的担忧和愤怒。
  “我没事,死不了。”
  陈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任何软弱。
  他目光扫过三人,直接切入正题。
  “王浩,取样的结果送检了吗?”
  王浩连忙点头。
  “送了!周毅连夜把样本送到了京城一个国內顶尖的医学检测中心!
  他们以前跟『绿芽』合作过,绝对可靠!”
  “我还安排了之前那十五个愿意作证的村民。
  把他们的血液、尿液样本,连同青湖村的河水样本,一起加急送了过去。”
  “周毅说,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就能出详细的检测结果。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著这些,去申请具备法律效力的司法鑑定报告!”
  陈夜点了点头。
  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哲。
  “李哲,离岸公司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不能让张瑞峰提前跑路了。”
  李哲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查到了!
  新世纪母公司的股权漏洞,挖出了张瑞峰在国內的几个隱形资產代持人!
  可以申请诉前財產保全,他跑不了!”
  【干得漂亮。】
  陈夜心里赞了一句,这帮小子,关键时刻是真顶用。
  陈夜把最后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门边,一直低著头的秦可馨。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受伤的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依旧很差。
  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不敢看陈夜。
  “可馨。”
  陈夜开口。
  秦可馨的身体一颤,抬起了头。
  “张建军的受贿证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三个字,秦可馨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证据……差不多了。
  他老婆那张『监管费』专用卡,也锁定了资金来源,是新世纪的壳公司。”
  “不过,查银行流水需要法院的调查令。”
  陈夜听著,心里却是一沉。
  差不多?
  以秦可馨的效率,只会是“完成”,绝不是“差不多”。
  这女人昨晚被嚇得不轻。
  “所有证据,立刻移交监察委。”
  “以律所名义,申请异地管辖,把案子从新城这潭浑水里捞出来!”
  “是。”秦可馨低声应道。
  最后,陈夜看向一脸紧张,手里紧紧抱著文件夹的安然。
  “安然。”
  “在!陈老师!”安然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准备起诉书,给青湖村所有愿意告的村民!”
  “就告新世纪化工厂,环境污染侵权!”
  “告他赔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告他把那片被他毁掉的土地和水,一寸一寸,给老子恢復原样!”
  陈夜每说一句,声音就重一分,那股被压抑了一夜的戾气。
  在这一刻,化作了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
  一番安排下来,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的担忧和沮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奔赴战场的决然。
  “是!”
  公益部的三个年轻人,异口同声,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各自忙碌了起来。
  整个病房,再次只剩下陈夜和秦可馨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甚至有些尷尬。
  秦可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麻烦的走了,更麻烦的还在。】
  陈夜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拍了拍床边的椅子:“过来。”
  秦可馨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手,还疼吗?”陈夜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可馨的肩膀抖了一下,飞快地摇了摇头。
  “不……不疼了。”
  【装,接著装。】
  医生说了,轻微骨裂,不疼才怪。
  “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跳下车?”陈夜盯著她,继续问。
  秦可馨的头埋得更低了,吊在胸前的绷带,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不说话。
  陈夜火气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也害死你自己!”
  “你一个女人,跟著凑什么热闹!你以为你是谁?女超人吗?”
  他的话,说得又重又冲。
  秦可馨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委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看著他。
  “我不想你一个人留下!”
  她吼了出来,带著哭腔。
  “我不想看著你被他们打死!”
  “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
  她再说不下去,泪水决堤而下。
  陈夜看著她满是泪水的脸,所有准备好的训斥和责备。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想去帮她擦眼泪。
  可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柳欢踩著高跟鞋,提著一个精致的果篮,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这副“猛男落泪,佳人垂泪”的现场。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