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受伤的女人2
  胡丽婧接著诉说:“我指著周天明斥责:你不是没办法,你是自私!
  你既想要儿子,又不想失去我这个老婆;既想传宗接代,又不想背上离婚的名声。
  你想两头都占著,想让我替你守著那个家,让这个女人替你生孩子。你他妈的算盘打得可真精!”
  “我的声音太大了,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又被嚇哭了,哇哇地哭起来。
  那个女人赶紧拍著孩子的背,小声哄著:不哭不哭,宝宝不怕……
  那个孩子哭著哭著,突然喊了一声:“爸爸抱!”
  这一声“爸爸抱”,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来。
  我愣在那里,看著那个孩子伸出小手,朝周天明要抱抱。
  周天明站在那里,动也没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个女人赶紧把孩子抱紧了,小声说:爸爸有事,妈妈抱……
  我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突然大声说:你过去抱他啊,你儿子叫你,你聋了?
  周天明看著我,眼神里带著哀求:丽婧……
  我大声吼叫:我让你去抱他!
  周天明从那个女人怀里接过孩子。
  孩子一到他怀里就不哭了,搂著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
  他抱著孩子,站在那里,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那个女人,就那么僵著。
  我看著他们三个——他抱著孩子,那个女人站在他身边,手还搭在孩子背上。多標准的一家三口啊。
  我突然笑了,不是开心大笑,而是冷笑:
  周天明,多好的一家三口啊!
  你抱著儿子的样子,多自然,多熟练啊。
  然后,我转身,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那几个相框。
  有一张是周天明抱著儿子在公园餵鸽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有一张是那个女人挺著大肚子,周天明蹲在她身边,手摸著她肚子,一脸期待。
  还有一张是他们三个的合影,周天明抱著儿子,女人挽著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肩上。
  我把相框举起来,衝著周天明晃了晃:周天明,这些照片,拍得真好!多么甜蜜的一家人啊!你每次拍完这些照片,见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不说话。我把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那个女人惊叫一声,孩子又被嚇哭了,趴在周天明肩上哇哇大哭。
  周天明终於开口,怒气冲冲地说,丽婧!你够了!
  我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冷笑道:周天明,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
  我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奶瓶,摔在地上。
  又抓起那些儿童水杯,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
  抓起沙发上的玩具,往墙上砸。
  抓起他能看到的、属於这个家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摔,一样一样地砸。
  那个女人嚇得抱著孩子躲进了臥室,关上门。
  周天明站在那里,想拦我又不敢拦,就那么看著我发疯。
  我砸够了,蹲在一片狼藉的客厅,抱头痛哭。
  他站在一旁,茫然地看著我。
  终於,我开口道:周天明,你听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他愣了愣,问道:明天吗?
  我一字一句地说:对,就是明天!我不想再等了,一天都不想等!
  我等了你十年,等来的就是这个结果!我一天都不会再等你了!
  他张了张嘴,用乞求的语气说:丽婧,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我冷笑道:谈什么?谈你怎么继续骗我?谈我怎么接受你的私生子?周天明,你觉得可能吗?”
  他不说话了。
  我又说:周天明,这个女人为你生了儿子,你租房给她住,对得起她吗?
  我们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绝!
  龙城的房子,是我们的钱买的,留给你吧,我们离婚后,你给她应有的名分吧!
  我俩的存款,都存在我的名下,这些钱都归我!
  离婚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周天明站在那里,低著头,不说话。
  我逼视著他,再说一遍:明天九点,听到没有?
  他终於抬起头,看著我,眼睛里有泪光:丽婧,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你。可是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
  这句话,比什么都伤人。
  他没有求我原谅,没有说他还爱我,没有说他想挽回。
  他只是说,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
  是啊,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骗了我四年,瞒了我四年,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
  这四年里,他每一次陪我,每一次发信息说想我,每一次在我面前扮演好丈夫,都是假的,都是演出来的。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我看著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这个我以为会陪我走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站在我面前,竟然是如此陌生!
  我站起身来,最后说:
  周天明,这十年,我最后悔的,就是信了你的话。你说爱我,我信了!
  你说不在乎没孩子,我信了!
  你说会想办法调我去龙城,我信了!
  我什么都信你,结果换来这个!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挽留我。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我靠著电梯壁,终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伤心,是解脱。
  十年了,终於结束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胡丽婧压抑的抽泣声。
  吴志远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坐在对面,递给她纸巾擦泪。
  他知道,此时此刻,胡丽婧需要的不是大道理,不是同情,更不是趁虚而入的男人,而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倾听者。
  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著窗户玻璃。
  过了很久,胡丽婧的情绪才渐渐平復。
  她擦乾眼泪,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尷尬地说:“吴县长,对不起,我刚才失態了。
  那些话,那些举动,你別往心里去,就当是一个情场受伤的女人一次任性的胡来。”
  吴志远说:“胡大姐,你能跟我说这些,是信任我。谢谢你的信任。”
  顿了顿,他適时转移话题:“胡镇长,有个事情和你说下。丁县长希望县政府办主任是位女性,她徵求我的意见,我向她推荐你。
  这次出来考察,丁县长也特意让你一起,就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你的能力和状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胡丽婧抬起头,看著吴志远,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惊讶:“吴县长,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的举荐。
  但是,这个位置,我恐怕无法胜任,也不想去了。”
  吴志远有些意外:“为什么?因为周天明的事?这和工作是两码事。
  而且,换个环境,去县里,或许对你开始新生活也有帮助。”
  胡丽婧喝了一口水,慢悠悠说道:“吴县长,如果是在这之前,你跟我说这个消息,我会高兴得跳起来。
  县政府办主任啊,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而且,很多人做梦都想调到城里。到了青山县城,距离龙城市区又近了二十公里。
  可是现在,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孩子,老公没了,家没了,那我还要什么?
  我拼命工作干什么?我往上爬干什么?爬给谁看?”
  胡丽婧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强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吴县长,你也知道,我老家就是新店镇的。
  爸爸妈妈年龄越来越大了,我留在新店镇工作,还能方便见到他们、照顾他们。到了县城反而不方便。
  我妈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
  我经常回去看他们,给他们带药,带吃的,陪他们说说话。
  我妈一直念叨,说我工作太忙,別老往家跑,耽误工作。
  可我知道,每次回去,她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提前准备我爱吃的菜,拉著我说个没完。”
  胡丽婧的眼泪终究没有忍住,无声滑落:“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陪他们。
  我要先拼事业,先往上走,等以后稳定了,再好好孝顺他们。
  可现在突然明白,他们等不起了。
  他们六十多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不知道,还能陪他们多少年?”
  胡丽婧將眼泪擦乾,又接著说:“吴县长,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其他人说过。
  我不能生孩子,是我的问题。先天性的,治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周天明爸妈一直催,他一直顶著压力说不在意。
  我曾经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所以,吴县长你看,我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命,我认。
  但正因为这样,我更想好好陪陪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实意爱我的人。我不能等失去了,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