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你培养的好奴才
  她无力地靠在谢衍昭肩头,闭上眼,秀眉微蹙。
  谢衍昭將粥碗搁下,在她背后缓缓轻抚,同时对殿內宫人吩咐:“拉下去。”
  简单的三个字,却意味著灭顶之灾。
  玉寰:“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奴婢还会变戏法!会做很多新奇吃食!求陛下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
  嘴很快被堵上,她绝望地挣扎。
  “等等。”
  沈汀禾忽然出声,太监的动作立刻停下。
  她缓缓睁开眼:“你还会变戏法?”
  玉寰口中的布团被取出,她连连磕头:“回娘娘,奴婢入宫前曾在民间杂耍班子长大,会变好些戏法,只求能博娘娘一笑!”
  沈汀禾靠在谢衍昭怀中,淡淡道:“那你变变看。”
  谢衍昭再次看向玉寰,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玉寰读懂了那未言明的意味。
  若能让皇后展顏,便是生路;若不能,便是死路。
  玉寰的戏法很成功,逗的沈汀禾开心不少。
  谢衍昭见她笑了,周身那冷冽的气场也柔和下来。
  他执起她的手,目光却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这磨人的小傢伙,在肚子里便扰得他母后不得安寧,待生出来非得罚一顿不可。
  —
  又是两月过去。沈汀禾腹中胎儿已八个多月,即將足月。
  为著生產时更周全,沈夫人奉詔入宫陪伴女儿待產。
  沈汀禾便从养心殿搬回了自己的坤华宫。
  有母亲和外祖母陪著,说说笑笑,她近日心绪难得地鬆快了许多。
  正是温情脉脉之时,青黛悄步进来
  “娘娘,玉寰偷偷往养心殿去了,给陛下送汤。”
  沈汀禾闻言,眉梢一挑,唇角弯起一抹瞭然的轻笑:“知道了。”
  她並未吩咐玉寰去送什么汤,这自然是那女子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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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碗汤背后藏著的心思,在这宫墙之內,实在算不上新鲜。
  沈夫人停下针线,蹙眉问道:“玉寰?便是你前阵子提过的那个会做吃食变戏法的乐师?她怎会去给陛下送汤?”
  沈汀禾拍拍母亲的手:“阿娘別担心,无妨。谢衍昭若真能被这一碗汤勾了去,我便不会嫁他了。”
  昭荣大长公主闻言,非但不忧,反而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本宫的孙女。”
  沈夫人无奈:“直呼陛下名讳,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汀禾真想了想:“唔,好像还真没什么不敢的。”
  她不仅直呼天子名讳,还敢骑在天子身上。
  尤其天子还求她骑在自己身上,喊他的名字。
  —
  养心殿外,玉寰端著那盅她细心熬煮的滋补鲜汤,心中充盈著一种隱秘的欢喜与期待。
  这两个月来,她出入养心殿的次数,比前朝的许多低位嬪妃一生都多。
  她心里清楚,这全赖皇后娘娘一时兴起。
  可旁人不知內情,那些昔日相识的宫人,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同。
  私下里,关於她是皇后为固宠或显贤而预备献给陛下的“自己人”、即將飞上枝头的传言,甚囂尘上。
  起初她还惶恐地制止,渐渐地,听得多了,那传言也悄然渗入她心底。
  皇后娘娘爱她做的吃食,爱她变的戏法,定是喜爱她的。
  送她上位,也不无可能。
  陛下登基以来,除皇后外,能如此频繁被召至养心殿的女子,唯她一人
  那些当值的宫女,在玉寰心里自然是不算的。
  或许……传言並非空穴来风?
  尤其是,她亲眼见过陛下私底下是如何將皇后娘娘捧在心尖上疼宠,那般温柔专注。
  若天神垂眸,若那目光能有万一落在自己身上……
  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疯长。
  今日,她终於鼓起勇气,精心熬了汤,寻了这个藉口。
  走到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对值守的太监道:“两位公公,奴婢奉皇后娘娘之令,来给陛下送汤。”
  太监打量她,例行公事:“令牌呢?”
  玉寰早有准备:“出坤华宫时,娘娘正有些不適,便忘了给奴婢令牌。公公忘了?前几日奴婢还隨娘娘一起来给陛下送过点心呢。”
  那日確实是沈汀禾散步兴起,顺道来的养心殿。
  守门太监回想確有此事,心想与皇后娘娘相关的人事,总归有些不同,便侧身让她进去了。
  踏进那庄严殿阁,玉寰心跳如鼓。
  她看到御案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明黄身影,深吸一口气,盈盈拜下,声音刻意放得柔婉。
  “奴婢参见陛下,奴婢特点熬了滋补鲜汤,献给陛下。”
  话音刚落,她正欲抬头,眼前却陡然一暗。
  总管太监祁禄已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面前,像一堵沉默而冰冷的高墙。
  玉寰一怔:“祁公公……”
  祁禄的面容在殿內光影下显得格外森严,他目光如电,扫过她手中汤盅和她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不等她再吐一字,便寒声喝道:
  “来人!將此魅惑圣心的奴婢拿下!拖出去,赐死!”
  霎时间,两名身材健硕的太监贯入,一左一右死死扭住玉寰的胳膊,迅疾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所有的惊愕、辩解与求饶都堵在了喉咙里。
  玉寰双目圆睁,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为什么?她不是……不一样的么?
  皇后娘娘喜欢她,陛下这两个月也常见她……
  她只是送一碗汤,只说了一句话!怎么会……直接就是赐死?
  她不懂,但祁禄懂。
  在这吃人的宫廷里摸爬滚打出来,尤其自幼跟隨陛下,见过太多风雨算计,更將陛下对皇后娘娘那不容半分沙子的心意看得透彻。
  这玉寰一开口,那语气,那姿態,那隱含的期盼,他岂会不明白?
  哪里还需要劳陛下开口?
  若真等陛下亲自发令,那他这个御前总管也算是当到头了。
  自始至终,御案后的谢衍昭连笔锋都未曾停顿一下,更未抬眸瞥过一眼。
  直到人被拖下去,谢衍昭抬眼:“祁禄,你培养的好奴才。”
  祁禄跪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奴才万死!是奴才管束不力,绝无下一次!”
  没有令牌,假传皇后的命令,居然还进来了。
  门口那两个当值的,一顿皮开肉绽的严惩,恐怕都是最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