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发凉的危机感
  沈汀禾却抵住他的胸膛。
  她望进他翻涌的眼睛,良久,极轻地嘆了口气。
  似无奈,又似纵容。
  这醋罈子,她若是不哄他,他怕是能把自己慪死。
  沈汀禾的指尖沿著他胸膛上移,最终停在唇角。
  “我不过同他说了几句话,哥哥便如此欺负我。”
  她声音软下来,尾音带著微颤,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这服软的姿態,谢衍昭一向受用。
  可此刻他眼底的阴翳並未散去,反而因她的示弱翻涌得更深。
  谢衍昭:“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而且…”
  他停顿,喉结滚动,每个字都从齿缝间挤出。
  “你对他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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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这句,裹著浓重的的醋意与不安。
  沈汀禾迎著他灼人的视线,非但不退,反而更凑近了些。
  “谢衍昭,你我一同长大,我心中满满当当装著的人是谁,你难道真不知道吗?非要这样一遍遍地……用这种方式来確认?”
  她牵起他的手,抚过自己颈侧、锁骨上那些或新或旧的痕跡。
  “这里,这里,哪一处不是你烙下的?我整个人,早就是你的了。你还要自己闷著生气吗……”
  谢衍昭沉默,理智告诉他不能就此罢休,可身体与情感早已背叛。
  被她三言两语和温存触碰轻易安抚,他在这种拉锯中煎熬。
  沈汀禾看准他动摇的瞬间,主动吻上他唇角,一个带著血腥味与安抚意味的轻啄。
  “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要是不信……”
  她牵引著他宽大的手掌,稳稳按在自己左心口。
  掌下,心跳有力的跳动著,一声声,撞著他掌心,也撞在他心上。
  “就把这颗心剖出来,锁在你的匣子里,日日夜夜看著,好不好?”
  谢衍昭猛地一颤,那层偏执的硬壳,在她混合著血腥与温柔的誓言里,猝然碎裂。
  他闭上眼,与她额头相抵,呼吸滚烫:“……你说的。”
  “嗯,我说的。”
  沈汀禾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抚过他眼角眉梢。
  “所以,別折腾自己了。你疼……”她將他手掌在心口又按了按,“我这里,也跟著疼。”
  谢衍昭终於溃不成军,將她紧紧箍进怀里,脸深埋在她温软的颈窝。
  著一种失而復得的、近乎虚脱的狂喜,和执拗到骨子里的占有。
  “沅沅,”他声音闷在她肌肤上,带著湿意,“我不能没有你。”
  沈汀禾回抱住他,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安抚:“我知道。我也不能没有哥哥。”
  他们就这样相拥,在逐渐平息的雨声和跳跃的烛光里,仿佛时光都为他们静止。
  就在沈汀禾以为这件事情终於过去,谢衍昭却忽然捧起她的脸。
  他眼底方才的狂乱与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蛊惑的平静,专注地锁住她。
  “那娇娇告诉我,”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沈汀禾脊背悄然绷直。
  “宋怀景……是谁?”
  她提起宋怀凌时,眼神平静无波。
  那她对宋怀凌那份难以解释的异常,只能源於她曾提起过的那个“故人”。
  宋怀景。
  谢衍昭百思不解。
  他可以確定,在沈汀禾过去的二十年生命轨跡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可这个名字带来的隱晦牵绊,却让他如鯁在喉。
  比起宋怀凌,这个未曾谋面、却似乎扎根在她心底某处的人,才是他真正该剷除的“敌人”。
  “沅沅不会瞒著哥哥的,对不对?”
  谢衍昭摩挲著她脸颊,力道温柔,眼神却不容迴避。
  沈汀禾甚至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危机感,再次顺著尾椎攀升。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问题,绝非轻易可以搪塞。
  眼波流转间,她忽然软了身子,更紧地偎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哥哥,我饿了…”她声音又软又糯,带著点撒娇的抱怨。
  谢衍昭唇角微微地勾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沅沅,”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绕起她一缕湿发。
  “转移话题,是没有用的。”
  “吃完饭再说也不行吗?”
  沈汀禾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委屈地控诉。
  “我好饿,身上又酸又疼……都怪哥哥~”
  说话间,她牵起他的手,引著他搭在自己不盈一握的腰间,似有所指。
  谢衍昭眸光暗了暗,手指在她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小傢伙想玩拖延战术,用柔情蜜意织网。
  也好。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她將这游戏进行到底。
  无论那个宋怀景是谁,藏在多深的过往里,他都会一寸寸,掘地三尺,將他从她心里彻底剜除。
  “好,先餵饱我的娇娇。”
  他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慵懒,却暗藏锋芒。
  谢衍昭將沈汀禾圈在怀里,拿过柔软的寢衣为她穿上。
  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才扬声道:“进来。”
  热水、布巾、香膏被无声地呈上,又悄无声息地撤下。
  期间,沈汀禾的脚甚至未曾沾地。
  待眾人退去,谢衍昭並未放她下床,而是侧身坐在床沿,將她重新拢入怀中,端起那碗一直温著的燕窝粥。
  这顿饭,沈汀禾吃得格外“艰难”。
  一会儿说烫,一会儿又说淡了。
  这些解决后她又嫌弃勺子。
  “这勺子不好,我不喜欢。我要玉制的。”
  她在谢衍昭怀里扭过身子,就是不肯吃,语气娇纵得理所当然。
  若是在宫中,莫说玉勺,便是她要一整副翡翠碗盏,谢衍昭也能即刻令人捧到她面前。
  可如今在益州,即便他此刻命人去寻玉赶製,也要时间。
  谢衍昭没有丝毫不耐,只低低嘆息一声。
  那嘆息里没有烦躁,倒像是对自家顽劣孩童无计可施的纵容。
  他放下碗,却未鬆开揽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或许,等这路修好了,我们便该即刻启程回宫。宫里什么都有,沅沅便是想要金勺嵌宝,哥哥也能寻来给你。”
  沈汀禾控诉般瞪著他。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她对宫外的一切正新鲜著,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哪里捨得就此回去。
  “谢衍昭!”
  他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再次递到她唇边
  “现在想吃了吗?”
  沈汀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勺粥。
  最终泄气般地张嘴,一口含住,眼神里还残留著几分不甘。
  谢衍昭唇角微弯,满意地看著她乖巧进食的模样。
  沅沅是被他惯得有些娇气任性了,偶尔不听话,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要耐心教导,慢慢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