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哥別说二哥
  第150章 大哥別说二哥
  东洋人的这番话极为刻薄,甚至是充满了侮辱。
  立刻引来了会场中洋人的哄堂大笑。
  许多来自华夏的医生和学者,则羞愤地低下头,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对方列举的某些精粕,在传统医书中確有记载、
  虽非主流,却成了对方攻击的口实。
  黄飞鸿听著孙文的同步翻译,再也忍不住了。
  气得浑身发抖,腾地站起来,大声驳斥:“胡说八道!中医用药取材自然,君臣佐使自有法度!”
  “岂是你们说的那般不堪!”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嘲笑声和议论声中。
  孙文也面色铁青。
  他学的虽然是西医,但同样无法忍受中医被如此践踏和污名化。
  在一片嘈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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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依旧站在台上,神色不变,平静地追问那个东洋人:“哦?按你的说法,吃奇怪的东西、用野蛮方法就是落后医学。”
  “那么,如果病人发热,我给他切开血管放血治疗。如果病人虚弱,我將千年乾尸磨成粉给他服用。
  “请问这是什么医?”
  那东洋人想都没想,立刻大声嘲笑道:“哈哈哈!看看!这就是你们中医的野蛮和落后!简直愚不可及!”
  他以为陈文是在举例说明中医的荒唐,笑得更放肆了。
  然而。
  他笑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对劲。
  会场里那些西洋医生们,此刻却鸦雀无声。
  不少人脸上露出尷尬、窘迫,甚至有些羞恼的神情,並没有附和他的笑声。
  黄飞鸿也愣住了,皱眉低语:“放血?乾尸粉?这————这不是中医的路子啊?我没听说过中医这么用药。”
  旁边的孙文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脸色极其古怪。
  快速对黄飞鸿解释:“黄师傅,陈先生说的这不是中医。”
  “放血疗法、吃木乃伊粉,甚至用水银治病,都是传统西医,沿用了上千年的主流疗法!”
  “直到几十年前还在广泛使用!”
  “还有个国王就是小病被放血活活放死的!陈先生这是在————揭他们老底呢。”
  黄飞鸿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喃喃道:“好傢伙————原来他们祖上也这么野?”
  “那还真是大哥別说二哥————”
  他顿时觉得胸口那股鬱气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东洋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尤其是西洋人难看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笑话。
  但他仍然硬著头皮继续攻击,试图转移焦点:“那————那不算!那是过去的糟粕!现代西医早就摒弃了那些!”
  “我们西医有先进的外科手术,有精细的人体解剖学,中医有吗?你们连人体结构都搞不清楚吧!”
  陈文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紧不慢地说道:“人体结构?外科手术?阁下似乎对我国医学歷史一无所知。”
  “早在七百年前,我国宋代医书《世医得效方》、《永类鈐方》中,就已经记载了完整的外科手术器具图谱,门类齐全。”
  “到了明代初期,名医夏欢更是设计製造出了成套的、精细的外科手术器械。”
  “你们说中医不擅长外科、不懂解剖?”
  西洋人那边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带著惊疑和难以置信。
  完全没想到,华夏医术竟然如此源远流长!
  那个东洋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强辩:“你————你说的人,你说的书,我根本没听说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不仅是他。
  就连台下不少华夏医生,此刻也面露茫然和些许尷尬。
  他们行医多年,也对陈文提到的这些具体典籍和人物感到陌生。
  陈文看著他们的反应,轻轻嘆了口气:“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罢了,我说个家喻户晓的吧。”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刮骨疗伤。”
  这四个字一出,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华夏医生,乃至一些了解华夏文化的洋人,都猛地一怔,隨即,脸上迅速涌起狂喜和激动!
  对啊!怎么把这个忘了!
  三国时神医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
  这难道不是最经典、最广为人知的外科手术案例吗?!
  还有华佗发明的麻沸散,那可是最早的麻醉剂!
  老祖宗在將近两千年前,就已经做到了!
  原来我们的祖先,真的这么厉害!
  狂喜之后,一股更深沉的困惑和失落,却又悄然浮上许多华夏医者的心头。
  既然老祖宗这么厉害。
  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一代,反而如此卑微?
  甚至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先人的成就?为什么?
  尤其是黄飞鸿和孙文,受到的震动最为剧烈。
  孙文忍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该死的韃子!误我华夏!”
  黄飞鸿听到这句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彻底確定孙文就是同道中人。
  心中同样波澜起伏,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
  他看著孙文那愤懣又痛心的样子,忽然想起陈文曾经说过的话,便开口道:“孙先生,你知道照相机吗?”
  孙文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当然知道。可这与————”
  黄飞鸿立刻说道:“照相机的原理,小孔成像,最早是咱们的老祖宗,墨子发现並记录的!”
  “什么?!”孙文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隨即化为更深的痛惜与愤怒。
  “墨家————小孔成像————竟是我们先发现的?!这帮————这帮误国害民的蠢虫!他们到底让多少好东西断了根!”
  两人低声交谈时。
  台上。
  陈文的话也让许多洋人通过翻译明白了刮骨疗伤的含义。
  一个个面露震撼。
  但仍有人不甘心,扬声问道:“陈先生,照你这么说,你认同自己是中医了?”
  陈文摇了摇头。
  全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陈文拿起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穿过安静的会场:“中医也好,西医也罢,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其中任何一种。”
  “我只是个医生,我学的,用的,只是医术。”
  “中医有望闻问切,用草木金石。西医有化学提取。两者都有传承下来的智慧,也都有歷史局限留下的糟粕。”
  “医术,本就不该有东西之分,华夷之辨。”
  “我们要做的,是拋弃门户之见,摘下有色眼镜,把真正有用的东西都拿出来。”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不管是古老的方剂,还是最新的合成方法。”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用最客观的指標,最有效的方法,去救治病人。”
  “如果非要问我到底是中还是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会的是现代医学,是现代医生!”
  寂静。
  然后,哗!!
  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爆发!
  先是零星的,隨即迅速连成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无论是先前质疑的洋人,还是激动不已的华夏医生,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黄飞鸿和孙文也用力拍著手,胸中激盪难平。
  黄飞鸿想起自己以前对西洋事物的排斥,后来在陈文影响下慢慢开明,此刻更加明白了何为兼容並蓄。
  孙文更是激动不已。
  他內心之中更认同东方。
  但,他所学习的知识,所看到的內容,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西方更好。
  这种强烈的衝突,让他一直都很痛苦、迷茫。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何必执著於东学西学?
  只要是对的,好的,就该拿来用!
  墨子发现原理,洋人造出相机,世人共享其利,这才是正理!
  医术如此,科学如此,万事万物,皆应如此!
  就在掌声雷动、气氛达到顶点之际。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声突然炸起!
  紧接著,一支支火箭撞破玻璃,呼啸著射入会场!
  轰!啪啦!
  火箭有的钉在木椅上,瞬间点燃,有的打在吊灯上,玻璃碎裂,有的直接射中了来不及躲闪的人!
  “啊!”
  “著火了!”
  “怎么回事?!”
  惊呼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物品倒塌声瞬间取代了掌声。
  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人们惊恐地四处奔逃,互相推搡,浓烟开始瀰漫。
  与此同时。
  会场外远远传来了整齐而狂热的吶喊!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驱除洋人,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