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收买人心的机会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
  宝芝林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惊慌的拍门声和喊叫。
  “黄师傅!黄师傅!快开门啊!救命啊!”
  黄飞鸿本就起得早,正在后院活动筋骨,听到声音立刻快步走到前堂。
  凌云凯已经先一步开了门,只见门外聚著七八个神色仓皇的苦力,中间用一块破门板抬著一个血淋淋的人。
  那人已经昏迷过去,胸口的鲜血还在不停流出。
  “怎么回事?”黄飞鸿顿时吃了一惊。
  “黄师傅!是卖菜的那个阿贵!”一个苦力连忙解释,“在码头……被洋人用枪打了!”
  黄飞鸿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多问,迅速检查对方的状况。
  伤口在左肩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伤的很重,但好在还有救。
  “阿凯,准备热水,乾净布,我的药箱,还有上次备下的止血散和麻沸散!快!”黄飞鸿一边吩咐,一边快速解开伤者的衣衫。
  凌云凯和闻声赶来的牙擦苏立刻忙活起来。
  就在黄飞鸿凝神准备动手取弹、清理伤口时,门外又衝进来一个人。
  身材胖大,满脸油汗,正是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林世荣。
  他一进来就看到牙擦苏正手忙脚乱地递著工具。
  林世荣本来心里就急,一看牙擦苏这副假洋鬼子做派,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指著牙擦苏就骂:
  “你个假洋鬼子!嘰里咕嚕说什么鸟语呢!这里是宝芝林!说人话!连咱们的字儿都认不全乎,还显摆什么!”
  牙擦苏被他骂得一愣,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想反驳:
  “我、我……”
  “世荣!”黄飞鸿一声低喝,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阿苏是在帮忙!他也是你师弟!你不认识字,还嘲笑別人认不全字?”
  “都是自家师兄弟,这个时候不齐心协力救人还在这里斗嘴?!”
  林世荣被师父当眾训斥,脖子一缩,但脸上还是带著不服气,嘟囔道: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这几天心里憋著火!”
  “前几天在街上还碰到另一个穿洋装的假洋鬼子,牙尖嘴利!”
  “我一看见这些假洋鬼子就来气!”
  黄飞鸿没再理他,全神贯注於手中的镊子,艰难的取出了那枚子弹头。
  扔进旁边的铜盆里,发出噹啷一声轻响。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番忙碌,伤者阿贵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一些。
  虽然依旧昏迷,但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黄飞鸿这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用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转向那几个送人来的苦力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阿贵怎么会被洋人开枪打伤?”
  那几个苦力你一言我一语,带著愤懣和恐惧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阿贵是去码头给停泊的洋船送新鲜蔬菜的。
  码头上洋船不少,掛著不同顏色的旗子。
  阿贵他们不识字,更认不清那些花花绿绿的洋旗,本来应该把菜送到米国商船。
  结果稀里糊涂上错了船,闯进了一艘花旗国的船。
  “那些花旗国的洋鬼子,凶得很!”
  “根本不听解释,看见阿贵他们上了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
  “无法无天!”林世荣听得目眥欲裂,一拳砸在旁边的药柜上,“光天化日,在我们自己的地方,就这么隨便开枪杀人?”
  “师父!这口气不能忍!我这就带人去码头,找那些花旗鬼子討个说法!”
  “站住!”黄飞鸿喝住了他,脸色同样难看。
  “你带人去?去做什么?跟洋人的洋枪炮讲道理吗?”
  “阿贵他们上错了船,擅自闯入,確实理亏在先。洋人蛮横开枪,草菅人命,自然是他们残暴无理。”
  “但你现在衝过去,除了让事情闹得更大,让更多兄弟可能受伤甚至送命,有什么用?”
  林世荣梗著脖子,满脸不甘:
  “那……那就这么算了?阿贵这枪就白挨了?”
  “当然不能算!”黄飞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无力感。
  “我去找衙门!这件事,必须由官府出面,向洋人领事馆交涉!”
  “至少要討回医药费,让开枪的人得到惩处!虽然……”
  他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但谁都明白,指望朝廷官府在洋人面前硬气,恐怕很难。
  林世荣狠狠啐了一口,知道师父说得有道理。
  但那股邪火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他一跺脚,也没打招呼,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出了宝芝林。
  黄飞鸿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床上昏迷的阿贵,嘆了口气。
  对凌云凯交代了几句照顾好伤者,便也匆匆出门,往衙门方向去了。
  街对面,一文医馆。
  陈文今天照常开门看诊。
  宝芝林门口的骚动,伤者被抬进去,林世荣气冲冲离开,黄飞鸿隨后也面色凝重地出门。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剧情开始了!”
  陈文合上手中的《本草备要》,知道自己也该动一动了。
  只是门外还等著几个听说这里看病便宜想来试试的百姓,一时不好脱身。
  正想著。
  他看到凌云凯从宝芝林里走出来。
  陈文眼睛一亮,一把將他拉进了医馆。
  “凌兄,帮个忙。”
  陈文不由分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塞到还没反应过来的凌云凯手里。
  “你先替我坐班,记住!看病一文钱,或者喊口號。”
  “还有这是你替班的工钱!”
  说完,不等凌云凯拒绝或者询问。
  陈文已经身形一晃,几步就消失在街角。
  凌云凯手里捏著那块还带著体温的银子,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就成对面医馆的坐堂大夫了?
  他看著围上来的病人们,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银子。
  一时间头大如斗。
  可人都围上来了,他总不能也一走了之。
  只好硬著头皮给人看病。
  另一边。
  陈文离开医馆后,没有走远,而是径直来到了林世荣猪肉摊附近。
  直接找了个茶楼静静地坐著。
  果然,没等太久,远处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喝骂和奔跑声。
  梁宽正没命地朝这边跑来。
  “梁宽你別想跑!”
  “今天你死定了!”
  沙河帮的人正死死追在他的身后,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
  “完了完了……哎呦!”
  梁宽已经彻底慌了神,不小心撞到了个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世荣本来因为早上的事就憋了一肚子火。
  看到沙河帮的人追人追到自己摊前,那股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剁骨刀往案板上一剁,胖大的身躯往前一站,挡在梁宽前面,瞪著追来的沙河帮眾:
  “干什么!沙河帮的跑到我的地盘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