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听证会前夕
  林恩什么都没做,只是面带微笑。
  静静地盯著突然闯入公寓的几人。
  然而,这样平静的举动落在法院人员眼中,却比任何狠话都要骇人。
  几人双腿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
  就连手持枪械的法警、扛著摄像机的记者,都忘了手里的“武器”。
  跟著一步步退到了门外。
  为首的法院专员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连眼神都不敢再和林恩对上。
  直到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门外所有人的视线。
  走廊里,眾人僵在原地好几秒,才从那种被死神锁定的窒息感里回过神来。
  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为首的专员瞥了一眼还在亮著红灯的直播摄像机,脸色来回变换。
  刚才狼狈倒退的样子,已经同步直播到了全美所有屏幕前。
  等於当著民眾的面,丟尽了法院的脸。
  “走……走!”
  他咬著牙,挥挥手带著法警和记者狼狈地往电梯口撤,全程没敢再回头看那扇公寓门。
  更不敢放半句狠话,再停留,只会在直播里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
  林恩没有理会这群的『炮灰』。
  径直走到窗前,看向彻底变样的街道。
  除去三辆正朝外驶离的法院车辆,曾经热闹非凡的翠贝卡,此刻静得像一座空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窗外的景象,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区,已被彻底隔绝,只有冰冷的钢铁载具堵死了所有路口。
  街头街尾各停著四辆加装了重型装甲的防暴车,后续还有源源不断上前的重型载具。
  街角的阴影里,身著迷彩服的三角洲特种部队呈战术队形来回穿插。
  每个拐角都架起了防爆盾和榴弹发射器。
  中央十二辆lav-25装甲车呈扇形排开。
  对面一字排开的楼顶上,全是架著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射手。
  甚至远处低空盘旋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机载链炮的枪口始终锁定著这扇窗户。
  这时,弗兰克走到他身边,一眼扫过窗外的“隆重规格”。
  精准报出了每一个装备的型號。
  “东西方向,全被特殊的防暴车封死。”
  “对面楼顶的巴雷特,已经锁死了公寓的所有窗口,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空中的阿帕奇,热成像系统应该已经覆盖了整栋楼,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里。”
  “中央的装甲车和楼下的作战人员,是三角洲的精锐,擅长城市反恐攻坚。”
  隨即又补充道。
  “按照这份『高规格待遇』,不出意外,这间公寓的已被彻底监控和监听。”
  “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能听见。”
  林恩闻言,突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满是荒谬与自嘲。
  这是真把他当成极端恐怖分子来对待了?
  翻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算起来,哈德逊河口的大战才过去多久?
  他前脚刚亲手解决了达里奥和基里安这两个盘踞纽约多年的地下毒瘤。
  更別说老牌黑帮金並和约瑟夫。
  且不说他有没有杀错人,起码实打实把纽约的恶性犯罪率拉低了近一半。
  他想要的,不过是自由一点。
  梦按自己的规则自由自在。
  林恩无奈扶额。
  至於吗?
  用这样的阵仗,来对付他“祖国好人”?
  “所有的事,都可以推到我身上。”
  弗兰克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林恩,眼神坚定。
  “人都是我杀的,行动都是我策划的。”
  “你只是被我裹挟的协从者,只要一口咬死,那些舆论就不是问题。”
  “那些证据都是尸体,没人能出来反驳。”
  “而我的行为,也完全符合我以往的血腥杀戮作风,合情合理。”
  他跟著林恩的这段时间。
  不仅没有偏离自己惩罚罪恶的轨道,反而找到了可以託付后背的同伴。
  他不在乎背上再多的恶名,更不在乎所谓的法律审判。
  “所有的罪责,我来扛。”
  “不行。”
  林恩一口回绝,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你的事,是我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穿梭的军队身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是我之前表现得太过『软弱』,才让这群人得寸进尺,一步步逼到了我的家门口。”
  弗兰克:……软弱?这词对吗?
  “我之前总觉得,那些拿著枪滥杀无辜的黑帮、犯罪分子,才是真正的恶人。”
  “所以杀他们,毫不手软。”
  “但还有一种恶,比他们更噁心。”
  “比如那群穿著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用所谓的『政治艺术』去玩弄人命的人。”
  林恩指的就是罗斯这种人。
  而这些楼下的士兵,不过是他们手里的棋子,一纸调令,就要对著自己开火。
  可他偏偏又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杀人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考虑对方的身份,不会因为对方是“执行命令”,就停手。
  林恩长嘆一声,收起了心底的感慨。
  “但我的规则只有一个。”
  “只要对我有害的,一律不留活口。”
  “不论是男女,不论是老是少,不论是被迫还是不得已,都只有一个下场。”
  弗兰克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听懂了林恩的意思。
  听证会上的法官、检察官、陪审员……
  还有楼下这些严阵以待的士兵,在林恩眼里,只要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就都是敌人。
  注意到弗兰克脸上的异样。
  林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放缓了几分。
  “明天的战爭,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我们杀的人,你可以问心无愧,甚至能肆意出手,只为发泄心中的暴戾。”
  “但明天的那些人,在他们自己眼里,在家人眼里,可能只是『履行职责』的普通人。”
  “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就算你不愿出手,我也不会怪你。”
  弗兰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那些年轻的士兵,很多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稚气。
  他们只是听从命令,如果明天真的打起来,这些人里的绝大多数,都会死。
  他沉默了很久。
  目光从窗外收回,最终落回林恩身上。
  只说了一句简短的回答。
  “明天……我会守住你的后背,不会让任何杂碎打扰到你。”
  而他们在公寓交谈的一切,说的每一字。
  全都已经通过监听器,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罗斯的私人办公室里。
  监听设备传来的录音刚刚播放完毕,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罗斯坐在办公桌后,漫不经心地敲著桌面,將录音笔推到了对面的罗德面前。
  “罗德上校,都听清楚了吧?”
  “这就是林恩的答案,这就是他的规则。”
  “凡是对他有害的,一律不留活口,不分士兵,不分政客,不分男女老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段录音,就是撬动罗德最完美的筹码。
  原本他还在担心筹码不够,没想到林恩亲手把把柄送到了他面前。
  “林恩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一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罗德看著桌上的录音笔,眉头紧锁。
  他万万没想到,林恩的心里竟然藏著这样疯狂的想法。
  他想起晚宴上林恩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想起那句冰冷的“明天,有些人可能会缺席”。
  想起林恩单杀基里安和达里奥时的狠戾。
  这个人,说到做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罗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旋即,他起身走到面前,语气斩钉截铁。
  “明天的听证会,是我们唯一能把他关进笼子里的机会。”
  “布朗斯基会在现场外围待命,而你,要在听证会现场坐镇。”
  “一旦他有任何过激举动,甚至是说出任何煽动性的言论,你就必须立刻出手!”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拿下。”
  “这不是私人恩怨,是为了守住这个国家的底线,是为了保护无数无辜的平民。”
  罗德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抬起头。
  眼里的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坚定。
  “好。”
  “明天只要他敢越界,我会立刻出手。”
  罗斯脸上终於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明天的听证会,就等林恩自己送上门来!
  ……
  第二天清晨。
  距离9点开始还有整整1个小时。
  急促的敲门声瞬间打破恬静的清晨。
  一下一下,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公寓內的林恩正欣赏镜中的自己。
  这算起来还是他第一次踏入法院,当然是换上【名流西装】。
  【效果:大幅提升正式场合的气场压迫,附带“聚光”特效。】
  【註:发言时吸引注意力,强制3秒】
  不正契合今天这个场合吗?
  贴合身形的黑色西装,纹理在晨光下泛著光泽,穿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拉满。
  直到门外传来法院人员的大声询问。
  “林恩,开门!”
  “我们是纽约州最高法院的特派人员,前来带你前往听证会现场!请你立刻配合!”
  林恩眉头一挑。
  这到底是怕他去,还是怕他不去?
  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要提前上门……
  还真是可笑。
  旋即整理好领带,打开门。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的中年男人。
  林恩有印象,眼前之人也在昨天的队伍里,但並没有怎么开口。
  至於那位从头到位口出狂言的那位……
  他在打量的同时。
  对方的视线也越过林恩,往公寓里扫失一圈,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一人。
  弗兰克並不在!
  在场几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立马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
  “林恩先生,我是本次听证会的法院特派专员,负责带你前往最高法院。”
  “请你立刻配合我们,跟我们走一趟。”
  林恩轻笑著靠在门框上,语气带著揶揄。
  “昨天那个跳得最欢的傢伙,怎么没来?”
  “是不敢来,还是……已经不见啦?”
  话落。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
  身后的几名法警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昨天那人的下场……他们內部早已知晓。
  一早他们去找人的时候,宿舍根本没有人影,直接人间蒸发,什么都没留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们可不敢当著林恩的面指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没人敢再像昨天那样囂张跋扈。
  男人缓了好半天,才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咬著牙对著镜头厉声道。
  “你不用在这里耍这些小聪明!”
  “无论你耍什么手段,法律都会给你带来最终的审判与惩罚!”
  “你犯下的累累罪行,听证会上都会一一清算!会有人找你要个说法!”
  林恩嗤笑一声,没再跟他废话。
  一行人跟著下楼,刚走出公寓单元门。
  看到眼前的场景,林恩微微一愣。
  眼前的街道已经被军方彻底封锁。
  荷枪实弹的特种部队散开,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林恩的方向。
  以及楼顶的狙击手,防爆装甲车、空中的阿帕奇直升机低空盘旋。
  全都在林恩踏出大门的那一刻。
  统一锁定他的身影。
  “这……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就在林恩愣神之际。
  “林恩先生,请你上这辆车。”
  跟在一旁的法院专员指向一旁喷著法院標识的特殊囚车,有些颤抖的开口。
  “这是最高法院的规定,你必须乘坐指定车辆前往听证会现场!”
  林恩目光扫过那辆车,忍不住拍手鼓掌。
  没理会一侧还在直播的摄像头。
  微微上前一步,语气轻佻。
  “我坐什么车,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还是说,你也想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看著对方脸色煞白的摸样。
  林恩对著镜头哈哈大笑。
  跨上自己的那台摩托车,引擎轰鸣。
  一路上。
  途径的士兵、记者、远处围观的民眾,目光不约而同地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视线像是被牢牢套在林恩身上。
  原本这是一场对他的审判,却硬生生的被演变成独属於他的专属表演。
  法院的囚车、军方的装甲车、媒体的跟拍车,浩浩荡荡地跟在摩托车后面。
  被林恩牵著鼻子,彻底落入他的节奏。
  这一幕,通过直升机的实时画面,完完整整地传到了听证会现场的大屏幕上。
  主位上的罗斯將军看著画面里无比囂张的林恩,面色立刻变得阴沉。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审判』,可不是某种才艺表演!
  “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身旁的几位军方高级將领,也个个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震怒。
  整条通往法院的道路,被军方彻底封锁,民眾被隔离在外,密密麻麻地挤在路边。
  看到林恩骑著摩托车驶过,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无数人挥舞著写著他名字的標语。
  高声呼喊著他的名字,一声接著一声的“英雄”,传入他的耳畔。
  林恩却只感到无奈。
  现在还能称呼他为英雄,可过一会……
  还能这样『崇拜』他吗?
  他没有减速,朝著法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纽约州最高法院门前。
  早已是山雨欲来的景象。
  整栋大楼被军方围得水泄不通,门口设置了三道安检关卡。
  每一道都架著重机枪和防爆盾,狙击手占据了周围所有高楼的制高点。
  连楼顶都部署了特种部队,连一只苍蝇都很难悄无声息地飞进去。
  警戒线外,挤著数不清的民眾和媒体记。
  有人举著支持林恩的標语,有人喊著要將林恩绳之以法,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却在军方的枪口下,不敢越过警戒线。
  没有任何停留。
  他径直走向这条同样『审判』他的道路。
  顺著指引,推开最高法院听证会大厅的厚重木门。
  “吱呀”一声
  瞬间打破了大厅里的窃窃私语。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著门口匯聚过来,镜头瞬间懟满了整个入口。
  直播画面里。
  只剩下穿著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林恩。
  林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精准锁定在场的几位熟面孔,全都是他的老朋友。
  罗斯一身军装,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身旁坐著几位肩章耀眼的军方高级將领,眼神各个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另一边,罗德一身戎装,眼神似乎带著复杂与警惕,但林恩確定,这人不怀好意。
  以及观眾席第一排,托尼。
  大厅的边角位置上,弗瑞眼神深沉,看不清情绪,一旁的娜塔莎抱著双臂。
  目光始终锁定著他的一举一动。
  在全场的注视下。
  林恩缓步朝著正中心的被告席走去。
  他每往前迈一步,大厅的各个地方,就会多出一名手持枪械的军人。
  枪口始终对准他的方向。
  无形的压迫感隨著他的脚步,如影隨形。
  直到走到被告席前,两名法警立刻上前,手里拿著冰冷的手銬和脚镣。
  “林恩!”
  “按照听证会规定,现在我们要对你执行约束措施!立刻伸出手!”
  说著。
  其中一名法警就伸手想去抓林恩的手腕。
  林恩的目光骤然变冷,抬眼看向那名法警,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想死吗?”
  话音落下,那名法警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嘴里的话也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整个听证会大厅,瞬间陷入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
  林恩竟然敢在最高法院的听证会上,当著全美直播的镜头,对著法警说出这样的话。
  旋即,林恩立马变换神色。
  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视线扫过全场僵住的眾人,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怎么?都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你们大费周章地把我叫过来……”
  “不会真以为,我是来这里接受你们的制裁,听你们宣判的吧?”
  “我不过是过来隨便逛逛而已。”
  话落。
  罗斯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林恩!你太放肆了!这里是最高法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观眾席的弗瑞缓缓坐直了身体。
  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凝重。
  低声对著一旁娜塔莎说道。
  “今天这事……怕是会被林恩彻底闹大。”
  “纽约要地震了。”
  而在全场的譁然与震怒中。
  林恩却毫不在意,径直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顺便拿出雪茄。
  姿態是无比的愜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眼神冷冽地扫过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罗斯。
  漫不经心地开口。
  “说吧,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军队围堵,又是法院传票,把我叫到这里来……”
  “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