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走吧
  周日一早,秦淮茹就醒了。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半斤用旧报纸包著的红枣。
  贾张氏也早早醒了,凑过来低声道:“记住妈说的话,见了傻柱要客气点,多说雨水的好话,他现在最疼的就是他妹妹。”
  秦淮茹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棒梗,起来!”贾张氏转身去推还在睡觉的孙子,“跟你妈一块去,见了你傻叔嘴甜点!”
  棒梗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去干嘛?”
  “去看你傻叔和他妹妹!”贾张氏在他耳边说,“记住,要喊人,要有礼貌。要是你傻叔留你们吃饭,就多吃点肉!”
  棒梗一听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真的?”
  “真的真的,快起来!”
  秦淮茹看著儿子兴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给棒梗找了件相对乾净的衣服换上,自己也换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临走前,贾张氏又塞给她两毛钱:“路过副食店,买点水果糖。给雨水带点零嘴儿,显得咱们有心。”
  秦淮茹接过钱,拉著棒梗出了门。
  清晨的四合院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院子里活动。
  三大妈正在水槽边刷牙,看见秦淮茹母子穿戴整齐地往外走,隨口问了句:“淮茹,这么早去哪儿啊?”
  “出去办点事。”秦淮茹含糊应道,加快了脚步。
  走出四合院,棒梗甩开她的手,不满地说:“妈,走那么快干嘛?我还没吃早饭呢!”
  “到了你傻叔那儿,说不定有吃的。”秦淮茹轻声说。
  “真的?”棒梗眼睛一亮,“那我要吃鸡蛋!还要吃肉包子!”
  秦淮茹没接话,心里却在打鼓。
  就这么突然过去了,柱子会欢迎他们娘俩吗?
  会不会连门都不让进?
  护城河边的小院离四合院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但秦淮茹却觉得这条路格外漫长。
  她想起以前,柱子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里面总有肉有菜;想起柱子偷偷塞给棒梗的零花钱。
  那时候她总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嫌弃柱子粗鲁,没文化。
  可现在,柱子搬走了,升官了,有钱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她呢,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
  “妈,就是这儿吧?”
  棒梗指著前面一个独门小院。
  院门上掛著一块崭新的木牌,“五好家庭”四个大字任谁看了都得留下来多看两眼。
  秦淮茹看著那块牌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院子里,何雨柱正在教雨水骑自行车。
  “稳住车把,眼睛看前面,別低头!”
  “哥,我害怕……”
  “怕什么,哥在后面扶著呢!”
  娄晓娥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听见门外的动静,擦了擦手走出来:“柱子,有人敲门。”
  何雨柱鬆开扶著自行车的手,雨水嚇得尖叫一声,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了几步,终於还是停了下来。
  “你看,你自己也能骑了。”何雨柱笑道。
  雨水惊魂未定地从车上下来,小脸煞白:“哥,你嚇死我了!”
  何雨柱摸摸她的头,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站在外面的秦淮茹和棒梗。
  “秦姐?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整洁中山装、气色红润的何雨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柱……柱子。”她挤出笑容,“听说雨水考上重点中学了,我带棒梗过来道个喜。”
  说著,她把那包红枣递过去:“这是给雨水补身子的。”
  棒梗在一旁喊了声:“傻叔。”
  何雨柱没有接红枣,而是平静地看著秦淮茹:“秦姐,你的心意我替雨水领了。但东西就不用了,我们家不缺这个。”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柱子,就是点心意。”
  “真的不用。”何雨柱打断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秦姐,你现在日子也不宽裕,这些东西留著给棒梗吃吧。”
  秦淮茹訕訕地收回手,心里一阵发凉。
  柱子连这点东西都不肯收,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拉著棒梗转身要走。
  “等等。”
  何雨柱叫住她。
  秦淮茹心中一喜,以为何雨柱改变了主意,连忙转过身。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她:“秦姐,这钱你拿著。给棒梗买点吃的,算是我的心意。但以后,没什么事就別往这边跑了。我工作忙,雨水也要学习,不方便招待客人。”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秦淮茹看著那两块钱,脸色瞬间白了。
  这哪里是心意,分明是打发。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接钱:“柱子,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知道你不是。”何雨柱看著她,“但这钱你拿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咱们邻居一场,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
  她看著何雨柱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柱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围著她转的柱子了。
  他现在是技术顾问,是五好家庭,是前途无量的何雨柱。
  而她秦淮茹,只是他过去的一段经歷。
  “好……”秦淮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那我们走了。”
  她拉著棒梗,转身快步离开。
  棒梗回头看了一眼,不满地嘀咕:“妈,傻叔连门都不让进,真小气!”
  “闭嘴!”
  秦淮茹呵斥一声,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离了那个小院。
  直到转过街角,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捂著嘴无声地哭起来。
  棒梗被嚇到了:“妈,你怎么了?”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看著儿子,声音哽咽:“棒梗,记住了,以后……以后別再来找你傻叔了。”
  “为什么?”棒梗不解,“他不是有钱吗?”
  “他有钱是他的事,跟咱们没关係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秦淮茹拉著儿子,一步步往回走。
  脚步无比沉重。
  护城河小院里,娄晓娥站在堂屋门口,看著何雨柱关上门走回来。
  “柱子,秦姐她……”娄晓娥欲言又止。
  “她走了。”何雨柱平静地说,“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娄晓娥看著何雨柱,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她知道,何雨柱这么做是对的。
  秦淮茹这样的人,一旦沾上,就很难甩开。
  今天给点好处,明天就会要更多。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只是看著秦淮茹离去的背影,她还是有些不忍。
  “晓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何雨柱看著她,“我不是心狠,秦淮茹有工作,有收入,只要肯吃苦,日子总能过下去。我如果今天开了口子,以后她就会无休止地找上门,这不是帮她,是害她。”
  娄晓娥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何雨柱拍拍她的肩膀,“去准备早饭吧,吃完饭我还要出去一趟。”
  “嗯。”
  娄晓娥转身进了厨房。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院门方向,眼神平静。
  他不是冷血,只是清醒。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想要过好日子,就必须有原则,有底线。
  对秦淮茹这样的人,同情可以,但不能无原则地帮助。
  否则,只会让她养成依赖的习惯,最终害人害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但前提是,对方要有渔的意愿和能力。
  秦淮茹显然还没有。
  那他就只能选择远离。
  “哥,吃饭了!”
  雨水从屋里探出头来。
  “来了。”
  何雨柱收回思绪,转身进屋。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默。
  雨水小心地问:“哥,秦姐是不是来借钱的?”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雨水低下头,“要不然的话,秦姐不会过来找你的。”
  “还挺聪明,但哥没借。”
  另一边,秦淮茹回到家,贾张氏立刻迎上来:“怎么样?傻柱怎么说?”
  秦淮茹把两块钱放在桌上:“给了两块钱,让咱们以后別去了。”
  “就两块钱?!”贾张氏声音拔高,“他一个月挣一百多,就给两块钱打发叫花子?!”
  “妈,別说了。”秦淮茹疲惫地坐下来,“柱子把话说明白了,以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凭什么?!”贾张氏不依不饶,“以前他接济咱们家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发达了,就想甩开咱们?没门!”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婆婆:“妈,以前柱子接济咱们,是他自愿的,咱们没给过他什么。现在他不愿意了,咱们也没资格指责他。”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贾张氏急了,“他傻柱能有今天,还不是靠咱们家……”
  “靠咱们家什么?”秦淮茹打断她,“是靠咱们家让他升官了,还是靠咱们家让他评上五好家庭了?妈,醒醒吧,柱子已经跟咱们没关係了。”
  贾张氏气呼呼地坐下,嘴里还在嘀咕:“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秦淮茹不再理会婆婆,起身去做饭。
  厨房里只有半棵白菜,几个土豆。
  她看著这些寒酸的食材,深吸一口气,开始洗菜、切菜。
  只是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刚才在小院里瞥见的一闪而过的娄晓娥的身影。
  和之前相比,娄晓娥反而穿的又时髦了不少。
  这足以说明她跟著柱子日子过的不错。
  如果当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