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龙之新牙
  天津,海军造船厂。
  1942年1月15日。
  码头上挤了將近三万人。工人、家属、记者、军官,黑压压一片,站在寒风里搓手跺脚,但没人离开。
  因为今天要下饺子。
  船坞的巨型滑道上,四艘灰色的战舰並排矗立。
  舰体线条紧凑,飞行甲板短而宽,舰岛低矮——这是“长江级”轻型护航航母,由钟远帆带著大沽造船厂自己设计建造的第一批航母,满载排水量一万八千吨,可搭载二十四架舰载机。
  琉球號、福州號、郑州號、合肥號。
  四个名字用红漆刷在舰艏,字跡还没干透,油漆味儿混著海风吹过码头。
  上午九点整,汽笛长鸣。
  液压支撑臂同时释放。四艘航母沿著涂满油脂的滑道缓缓移动,速度由慢及快,巨大的舰体接触水面的瞬间,激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浪花。
  码头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紧隨其后,第二批舰艇开始下水。
  四艘希佩尔海军上將级重巡洋舰鱼贯滑入港池,每一艘都是一万四千吨的钢铁堡垒,八门203毫米主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四艘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紧隨其后,十五门152毫米主炮的火力密度足以覆盖任何海域。
  最后是八艘新型飞弹驱逐舰。它们的舰体更加修长,倾斜的飞弹发射架和球鼻艏的声吶罩,让它们看起来和其他战舰完全不同——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闯入的不速之客。
  二十艘战舰,同日下水。
  码头上的老船工看著满港池的新舰,蹲在地上抹眼泪。
  他在这个厂干了三十年,以前最大的活儿是给英国人修炮艇。
  现在他亲手造出了航母。
  但今天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下午两点,主船坞。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座被巨幅红布遮盖的最大干船坞。两台五百吨龙门吊分列两侧,钢索绷得笔直。
  海军司令部的命令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揭幕!”
  红布从两侧滑落。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那是一座钢铁的山。
  华山级航空母舰——“燕京”號。
  满载排水量六万两千吨,全长295米,斜角飞行甲板的设计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锋利的斜线。
  四台蒸汽弹射器嵌在甲板前端,拦阻索在尾部整齐排列。舰岛右舷前移,顶部密布雷达天线和通讯桅杆。
  这是种花家第二艘华山级航母。
  第一艘“瀋阳”號已经在太平洋海战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燕京”號的甲板上,十二架飞机整齐排列。
  不是螺旋桨飞机。
  后掠翼,进气道开在机身两侧,单座气泡式座舱盖——“歼-1h”舰载型喷气式战斗机。
  一名身材精瘦的飞行员站在最前面那架飞机旁边,飞行夹克上別著一枚金色的鹰翼徽章。
  王志海。
  三十一岁,击落过十七架脚盆鸡飞机的王牌。
  今天,他被正式任命为“燕京”號首任喷气式舰载机联队长。
  他没有敬礼,没有演讲。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歼-1h的机翼前缘,指尖顺著后掠角的弧度滑过去。
  金属很凉。
  但他的手很稳。
  仪式结束后,海军司令部当场宣读了一份命令。
  “即日起,抽调南洋舰队部分主力及本批新舰,正式组建种花家人民海军——西洋舰队。”
  “西洋舰队战略任务:维护种花家在印度洋及中东地区的核心利益。”
  “舰队母港:伊朗阿巴斯港海军基地。”
  命令念完,码头上再次爆发出掌声和口號声。
  昆明,陆军高等军事学院。
  丁伟把报纸拍在桌上。
  头版照片是“燕京”號的全景,六万吨的巨舰占了半个版面,底下一行大字——《龙之新牙:西洋舰队今日成军》。
  “他奶奶的。”丁伟咬著牙看完了整版报导,把报纸扔给对面的孔捷。
  孔捷接过来瞄了一眼,又还给他。“怎么了?”
  “老子还在陆地上开坦克,人家都开航母去西洋了!”丁伟灌了一口茶,烫得齜牙咧嘴,“以后第一个打到非洲的得是海军了。”
  丁伟有点愤愤不平,自己这个陆军司令看到航母的那一刻瞬间觉得自己投错了胎。
  孔捷叼著旱菸,慢悠悠地说:“那你去试试开航母?航母不得开到戈壁滩上去?”
  “我——”
  “你连游泳都不会。”
  丁伟的嘴张了张,没反驳过来,气得一拳捶在桌面上。
  太原,工业部办公室。
  陈平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下水仪式的画面正在回放。
  二十一艘新舰停泊在港池里,像一窝刚孵出来的钢铁雏鸟。
  他关掉了回放。
  屏幕切换到全球態势图。伊朗的阿巴斯港上多了一个蓝色的锚標——西洋舰队的母港位置。
  从那里出发,波斯湾的石油航线、印度洋的国际水道、非洲东海岸的资源通道,全部在舰载机的作战半径之內。
  “红色新月”的南端,终於有了牙齿。
  陈平端起茶杯,目光越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舰艇图標,投向角落里那个標註著“东风-5”的进度条——11%。
  还不够。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很老。白髮,海军中將军衔,胸前的勋章比衣服扣子还多。
  南洋舰队原参谋长——贺铭远。
  他没有坐下来。
  他站在陈平面前,手里攥著一份舰队编制表,表情不是激动,也不是骄傲。
  “指挥官。”贺铭远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二十一艘新舰今天下了水,加上现有舰队,我们的战舰总吨位已经超过了约翰牛的皇家海军。”
  陈平点头。
  贺铭远把编制表放在桌上,手指点在上面一行標红的数字。
  “但我们的水手缺口是一万两千人。”
  他抬起头,看著陈平。
  “陈部长,我们有蓝星上最先进的舰艇。但我们没有足够的水手去驾驭它们。”
  指挥中心安静了三秒。
  门外的走廊里,隱约传来工程师们討论新型声吶参数的爭论声。
  陈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贺铭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这个问题,確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