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库页岛的雪
  韃靼海峡,浪高三米。
  刺骨的海风卷著冰碴子,像无数把小刀在海面上乱刮。
  能见度不足五百米,这种鬼天气,连海鸥都躲在岩缝里不敢露头。
  但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支怪异的舰队正在破浪前行。
  並没有庞大的运兵船,取而代之的是数十辆造型奇特、像铁盒子一样的装甲车。
  它们一半浮在水面上,履带像船桨一样划水,屁股后面喷著白烟,硬是在这种恶劣海况下稳得像块砖头。
  这是红警兵工厂的新產品——41式两棲装甲输送车。
  车舱內,张大彪胃里翻江倒海,但嘴上还在骂骂咧咧:
  “这铁王八在水里晃得比驴车还难受!等上了岸,老子非得踹那个开车的两脚。”
  “师长,前面就是滩头了!”驾驶员头也不回地吼道,
  “毛熊的碉堡在冒火星子!”
  岸上,苏军库页岛守备旅的阵地上。
  几座半埋在地下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喷吐著火舌,机枪的弹道在灰暗的海面上拉出一道道死线。
  “打!给我狠狠地打!”苏军守备团长伊万诺夫趴在观察孔前,眼珠子通红,
  “这群疯子!这种浪头也敢抢滩?这是自杀!”
  在他看来,哪怕是汉斯的精锐,在这种天气下搞两棲登陆也是送死。
  只要把第一波压在滩头,海水就会替他们收尸。
  然而,下一秒,他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那些在海里晃悠的“铁盒子”並没有停下卸人,而是直接衝上了沙滩!
  履带咬住沙石,引擎轰鸣声瞬间拔高,像发怒的犀牛一样顶著机枪子弹直接往碉堡脸上撞。
  噹噹当!
  子弹打在倾斜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根本打不穿。
  “见鬼!那是坦克?水陆两棲的坦克?!”
  伊万诺夫惊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猛地停住,顶部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对著碉堡射击孔就是一通狂扫,
  紧接著车后门打开,一群身穿白色雪地迷彩服的战士如同幽灵般涌出。
  “爆破组!上!”
  张大彪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拎著集束手榴弹,动作快得像只豹子。
  如果只是正面硬刚,这点兵力或许还要费点劲。但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明面上。
  苏军指挥所地下掩体內。
  守备旅旅长彼得罗夫少將正对著电话咆哮:
  “请求支援!我们需要炮火覆盖滩头!该死的,电台怎么全是杂音?”
  滋啦——
  头顶的电灯突然闪了两下,熄灭了。
  整个指挥所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外面隱约传来的爆炸声。
  “备用电源!工兵呢?快去修发电机!”
  彼得罗夫摸黑拔出手枪,大声吼道。
  黑暗中,角落里的通讯参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准確地割断了那根通往备用发电机的电缆。
  他是“沉木”,红警间谍,潜伏期三个月。
  “將军,线路好像被人剪断了。”
  “沉木”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语气,在黑暗中喊道,
  “不仅仅是电,电话线也断了!我们和各团失去联繫了!”
  没有光,没有通讯,没有指挥。
  对於这支二线守备部队来说,这意味著崩盘。
  外面的阵地上乱成一锅粥。有的毛熊士兵听到前面枪响,以为敌人衝进来了,
  对著黑暗中的人影就是一梭子。惨叫声响起,却是这句俄语:
  “混蛋!我是二营的瓦西里!你在打谁?!”
  “有奸细!混进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苏军士兵开始无差別向任何移动的物体开火,
  甚至有两座碉堡因为误判方位,互相用机枪对射起来。
  滩头上,张大彪看著远处苏军阵地上热闹的“烟花表演”,咧嘴一笑:
  “这还没用力呢,怎么自己先打起来了?真是给咱省子弹。”
  “全师听令!穿插!別管那些乌龟壳,直插纵深!目標亚歷山德罗夫斯克!”
  暴风雪在这时更大了。
  狂风卷著大雪,能见度降到了十米以內。这种天气,连狼都要找窝趴著。
  苏军指挥所外围。
  一支完全不同於普通步兵的小队正匍匐在雪地里。
  他们戴著防风护目镜,身穿加厚的白色极地作战服,手里拿著加装了消音器的mp40衝锋鎗。
  正是海军陆战旅特种部队——海豹突击队。
  “情报显示,前方五十米,地下掩体入口,四名哨兵。”
  领队的队长打了个手势。
  噗!噗!噗!
  几乎听不到枪声,四名裹著厚大衣、冻得直跺脚的苏军哨兵眉心中弹,软绵绵地倒在雪堆里。
  特战队员迅速上前,將尸体拖进阴影,然后在掩体大门上贴上了定向爆破药。
  轰!
  一声闷响,厚重的钢门被炸开。
  彼得罗夫少將正拿著手电筒在地图上乱画,大门被炸开的气浪將他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强光手电照得他睁不开眼。
  “別动!动一下就送你去见列寧。”
  彼得罗夫眯著眼,看清了闯入者。这是一群黄种人,
  他们的眉毛上结满了冰霜,但眼神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这……这不可能……”彼得罗夫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难以置信地看著窗外狂暴的风雪,
  “这种天气……零下四十度!就算是西伯利亚的猎人也不敢出门!
  你们怎么可能行军二十公里摸到这里?”
  在他受过的军事教育里,这违反了生理极限。
  特战队长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像是拍掉一点灰尘。
  “少將先生,看来你对这片土地还是不够了解。”
  队长冷笑一声,用枪管点了点彼得罗夫胸口的勋章:
  “这里是库页岛,是我们老祖宗早就画在地图上的地方。”
  “在自己家里走路,闭著眼我也认识路。”
  彼得罗夫瘫软在椅子上。
  天亮时分,风雪渐停。
  库页岛最高的行政长官公署楼顶,那一面在这片土地上飘扬了几十年的双头鹰旗帜(后为红旗)被降下。
  一面红旗在晨曦中升起,红得耀眼。
  港口內,数千名苏军俘虏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红警基地指挥室。
  陈平看著地图上整个库页岛变成了令人舒畅的绿色,长出了一口气。
  版图,终於完整了一大块。
  “长官,莫斯科急电。”辛厉拿著一份电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钢铁同志发来的。”
  陈平接过电报,上面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种近乎諂媚的客气。
  【祝贺贵军在库页岛成功剿灭『叛军』与法西斯间谍。
  为了两方的伟大友谊,毛熊决定承认贵军对该地区的『临时』管辖权,
  並希望贵军能儘快向西线出售急需的防寒物资。】
  “临时管辖权?呵,这老狐狸嘴还挺硬。”陈平隨手將电报扔在桌上,
  “到了咱们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永久的。”
  “还有一份。”辛厉的声音沉了一些,
  “华盛顿发来的。鹰酱对我们在远东的军事行动表示『严重关切』,
  並询问我们是否有意图染指阿留申群岛。
  鹰酱罗鹰总统提醒我们,要注意『地区平衡』。”
  陈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工业基地,冷冷一笑。
  “关切?让他关切去吧。”
  “告诉外事部,回电白宫:
  种花家是热爱和平的,只要別人不把手伸到我们家里来,我们就不会把脚踹到他们脸上去。”
  “另外……”陈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通知张萍,库页岛既然拿下来了,那上面是不是该修个雷达站了?
  我看那个位置不错,以后哪怕是阿拉斯加起飞只海鸥,我也要第一时间知道公母。”
  辛厉记录的手顿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