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电子管的脉动与东风第一哨
  太行山腹地,地下工事三层。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恆温通风系统发出的低沉嗡嗡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电木受热后的焦香,混合著臭氧的清新,
  对於理工科出身的人来说,这味道比法兰西的香水还要令人著迷。
  一道厚重的铅钢大门缓缓滑开。
  陈平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刚刚换上防尘服、还有些拘谨的钱学霖。
  这位在后世给了无数兔子们脊梁骨的存在,此刻正紧紧抱著他的公文包,
  里面装著他回国途中构思的一套关於“高超音速流”的手算草稿。
  “部长,您说的『算盘』……就在这里?”钱学霖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
  “如果只是为了计算弹道,其实组织几十个算学好的同志,配合手摇计算机,三个月也能算出来。”
  陈平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位未来的“镇国基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钱博士,三个月太久,我只爭朝夕。”
  陈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且,用人算出来的弹道,打打固定靶还行。
  要是想打移动的航母,或者是……飞到几千公里外去送快递,那就得靠它。”
  陈平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
  头顶的排灯依次亮起,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如白昼般通明。
  钱学霖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钢铁森林。
  成百上千个黑色的机柜整齐排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大厅。
  数以万计的线缆像神经血管一样在机柜间穿梭、纠缠。
  而在每一个机柜的核心位置,都有无数个玻璃真空管正在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像是有生命的呼吸。
  巨大的散热风扇轰鸣作响,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但这股热浪在钱学霖看来,却是文明的体温。
  “这……这是……”钱学霖的声音在颤抖,他快步衝到一个机柜前,盯著那些闪烁的电子管,
  “逻辑电路?这就是您说的……电子计算机?”
  “红星一號。”陈平走到控制台前,轻轻抚摸著冰冷的操作面板,
  “全机共使用18000个电子管,重30吨,耗电量相当於半个太原城。但它能做到——”
  陈平顿了顿,按下了输入键:“每秒5000次加法运算。”
  “每秒……5000次?”钱学霖手中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作为顶级科学家,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了。
  在这个普遍使用手摇计算机和计算尺的年代,一个熟练的计算员一秒钟连一次复杂的乘除法都做不完。
  这哪是计算?这是神跡!这是降维打击!
  “付寒!”陈平没有理会钱学霖的震惊,直接对著麦克风下令,
  “把v2改型的数据导进去,结合钱博士带回来的空气动力学修正参数,我要最新的弹道模型。”
  “是!指挥官!”
  控制台另一侧,付寒双手如飞,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串指令。
  那个庞大的机器开始怒吼,指示灯疯狂闪烁,就像是一头正在思考的远古巨兽。
  纸带印表机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吐出的长条纸带瞬间堆成了小山。
  仅仅十分钟。
  付寒撕下最后一段纸带,快步走来,脸上掛著难以抑制的狂喜:
  “指挥官!算出来了!发动机推力需增加12%,燃料配比调整为偏二甲肼,弹翼切角修正3度。
  理论射程……突破450公里!圆概率误差(cep)锁定在500米以內!”
  钱学霖颤抖著接过那张纸带,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眶瞬间红了。
  他蹲下身,捡起那本手算草稿,紧紧攥在手里。
  “原来……这就叫大国重器。”钱学霖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陈平,
  “部长,给我一支笔,还有……这台机器的使用权限。我有太多的公式,以前不敢想,现在……我想试试!”
  陈平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知道,当这颗最强的大脑遇上最强的算力,种花家的科技树,將不再是攀爬,而是飞跃。
  “权限管够,电管够。”陈平拍了拍钱学霖的肩膀,
  “不过现在,咱们得去趟西北。有个大傢伙,等著这一纸『出生证明』呢。”
  ……
  三天后,西北,戈壁滩。
  寒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是绝对的无人区,方圆百里只有骆驼刺和风化的岩石。
  但今天,这里却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发射架。
  一枚通体涂著乳白色防热漆的修长圆柱体,静静地竖立在天地之间。
  它比汉斯人的v2更加修长,线条更加流畅,仿佛一把利剑,直指苍穹。
  而在弹体最醒目的位置,並没有写型號,而是用红色的油漆,龙飞凤舞地刷著两个汉字——
  【真理】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陈平站在掩体后的观察窗前,看著那枚飞弹,轻声念出了这句名言,
  “既然西方人听不懂道理,那我们就把道理送上门去。”
  发射大厅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迫击炮,也不是飞机。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枚实用化的精確制飞弹道飞弹。
  “惯性制导单元自检完成!”
  “燃料加注完毕!”
  “弹道数据已装订!”
  一道道指令在电波中传递。
  李云龙裹著羊皮大衣,蹲在角落里,手里並没有拿酒壶,而是紧紧攥著望远镜。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仪表,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真能飞几百里地?”李云龙倒吸一口冷气,
  “那岂不是坐在炕头上,就能把鬼子的大本营给炸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如果成功了,这就是咱们种花家的脊樑。”
  “倒计时一分钟!”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机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平身上。
  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个军火商,更像是一个执剑人。
  他走到发射台前,看著那个红色的按钮,没有丝毫犹豫,大拇指重重按下。
  “点火!”
  “轰——!!!”
  大地在颤抖。
  不同於飞机起飞时的轰鸣,这是一种撕裂空气、震碎耳膜的雷霆之怒。
  发射架底部瞬间喷涌出橘红色的烈焰,巨大的推力將数吨重的飞弹托举而起。
  它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火龙,笔直地刺向苍穹。
  速度越来越快。
  眨眼间,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它的身影,只能看到一条白色的尾跡云,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湛蓝的天空。
  “雷达捕捉目標!”
  “速度突破3马赫!”
  “突破4马赫!”
  “已飞出大气层……正在进行程序转弯……”
  观察室的早期大型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沿著一条完美的拋物线高速移动。
  那条曲线,就是“红星一號”计算出的死亡轨跡。
  几百公里外,靶场。
  这里模擬了一座小型机场的布局,中心位置画著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
  几只老鹰正在盘旋,似乎在疑惑这片荒凉之地为何多了些奇怪的建筑。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悽厉的尖啸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由远及近,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没等老鹰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到连视网膜都来不及成像。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靶心中央腾空而起,衝击波裹挟著沙石,瞬间横扫了方圆数百米的一切。
  蘑菇状的烟尘缓缓升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
  “命中!”
  前线观察哨发回激动的吼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破音:“正中靶心!偏差……偏差只有30米!上帝啊,这太准了!”
  发射大厅內,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钱学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个静止的落点坐標,转头看向陈平,声音哽咽:“部长,成了。我们……真的成了。”
  有了这东西,什么马奇诺防线,什么英吉利海峡,都成了笑话。
  陈平依旧保持著那份冷静,他看著欢呼的人群,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屏幕上的烟尘,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这只是开始。”陈平转过身,背对著屏幕,低声说道,“有了快递员,接下来,我们该给它准备一份足够分量的『包裹』了。”
  他看向李云龙,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老李,戈壁滩的风沙吃够了吗?”
  李云龙猛地站直身体,眼中精光爆射:“部长,您下令吧!不管是去抢铀矿还是挖重水,老李我皱一下眉头就是后娘养的!”
  陈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绝密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简笔画的蘑菇图案。
  “告诉大家,今晚加餐。”陈平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吃饱了,咱们好干活。毕竟,真正的『太阳』,还得靠咱们亲手种出来。”
  1940年的秋风中,种花家拥有了第一柄悬在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遥远的欧洲,汉斯人的装甲集群刚刚碾碎了高卢鸡的最后一道防线,小鬍子正站在艾菲尔铁塔下意气风发。
  但他並不知道,在大洋彼岸的东方,手里已然握住终结一切的半个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