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铺路
  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陈诺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楼下那辆黑色红旗h7缓缓驶入小区。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
  米白色羊绒衫,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浅灰色格纹长裤,衬得腿又直又长。
  长发鬆松地编成侧麻花辫,垂在一侧肩头。妆容很淡,只涂了唇釉,让气色看起来更好。
  年轻,乾净,青春洋溢。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资本。
  但她知道,光有漂亮不够。
  方敬修什么女人没见过?
  投怀送抱的、风情万种的、家世显赫的,哪个不比她有优势?
  她要靠的是別的东西。
  手机震动,秦秘书发来微信:“陈小姐,到了。”
  陈诺拿起手包下楼。
  秋日的傍晚,夕阳把老小区的墙面染成暖金色。
  陈诺快步走向那辆车。
  秦秘书已经下车,为她拉开后座车门:“陈小姐。”
  陈诺弯腰坐进去,看见了坐在另一侧的方敬修。
  他正拿著手机在通话,左手握著一支黑色钢笔,在膝上的文件上快速记录著什么。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性张力十足。
  “数据再核对一遍,不能有误差。”他的声音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明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最终报告。”
  他说话时,抬眸看了陈诺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但注意力显然还在电话上。
  陈诺安静地坐好,繫上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只有方敬修低沉的声音和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偷偷打量他。
  侧脸线条硬朗,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哪怕他只是在打电话,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就是权力。
  不是张扬跋扈,而是这种沉静中的绝对掌控。
  三分钟后,方敬修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位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久等了,方先生。”陈诺轻声说。
  方敬修侧头看她,眉头微挑:“我有这么老吗?”
  陈诺一愣。
  “跟赵明愷他们一样,”他靠进座椅里,语气隨意,“叫我修哥就行。”
  陈诺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装的,是真的。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某种亲昵的意味,让她心跳加速。
  “修……哥。”她小声叫了一句。
  方敬修笑了,那笑意很淡,但眼底有光:“这么乖?不怕我把你拐了?”
  陈诺抬头看他。
  “带你去哪也不问,上车就走。”方敬修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点审视,“你父亲没教过你,不要隨便上男人的车?”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严厉。
  但陈诺听出来了。
  他在教她。
  不是真的责怪,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在这个圈子里,要有防备心。
  “我父亲教过。”陈诺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稳,“但他也说,有些人可以信。”
  “比如?”
  “比如您。”陈诺顿了顿,“您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不需要这么麻烦。”
  这话说得大胆,但方敬修听了,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些。
  “聪明。”他评价,然后对司机说,“去柏悦。”
  车驶上东三环,晚高峰的车流匯成灯河。方敬修合上文件,摘掉钢笔笔帽,看向窗外。
  陈诺注意到,他放鬆时,肩膀会微微下沉,眉宇间的疲惫也藏不住。
  “您今天很累?”她问。
  “连续开了六个会。”方敬修闭著眼,“新能源项目刚启动,各方都要协调。”
  “那晚上还要应酬?”
  “推不掉。”他睁开眼,看向她,“所以带你去,帮我挡挡酒。”
  陈诺一愣:“我……不会喝酒。”
  “不用你喝。”方敬修说,“坐在那儿就行。他们看见我带了女伴,就不会拼命灌了。”
  他说得隨意,但陈诺听懂了。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信號。
  带她去应酬,意味著把她纳入自己的社交圈。虽然只是边缘,但已经是台阶。
  “今晚都有谁?”她问。
  “几个投资人,还有……”方敬修顿了顿,“你应该认识的,刘青松和郑璇。”
  陈诺的心臟狠狠一跳。
  这两个名字,在电影学院如雷贯耳。是她只能在电视和颁奖礼上看到的人物。
  “他们……怎么会?”
  “新能源项目需要宣传片。”方敬修解释,“顶尖导演拍出来的东西,说服力不一样。”
  他看她一眼:“你想拍电影,迟早要接触这些人。今晚认识一下,没坏处。”
  陈诺握紧手包。
  她忽然明白方敬修为什么要带她了。
  不只是挡酒,不只是放鬆。
  他是在给她铺路。
  用他的资源,换她的陪伴。
  各取所需,但这次,她得到的远比付出的多。
  车停在柏悦酒店门口。门童拉开车门,方敬修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了陈诺一把。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很稳。
  陈诺站稳后,他鬆手,但那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带她走进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