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侯府绝情
  几人正在集体鄙视张宇,管家福伯匆匆而来,躬身低声稟报:“夫人,大少爷的案子……判下来了。”
  秦雪华语气平淡道:“判了多久?几个月?还是一两年?”
  她预料王家会施压,但也觉得侯府打点下,关一阵子也就罢了。
  福伯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回夫人……是……是五十年。
  而且,案子出了些变故,最后移交大理寺,大少爷被打入了天牢。”
  这些自然是李大刚的手笔,其中还有王家的暗中操作,如今张宇身上可是掛著几十个案子。
  “哐当!”
  秦雪华手中的青瓷茶盏失手滑落,砸碎在地,茶水四溅。
  她猛地起身,脸色煞白:“五……五十年?!”
  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虽不喜张宇,甚至默许了张恆的诸多小动作,但也从未想过要他死,或者终生监禁。
  张婉寧先是惊愕地捂住嘴,隨即,一丝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浮上眼底。
  活该!
  那个碍眼的废物大哥,终於要彻底消失了!
  张恆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五十年?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张宇进去吃几年苦头,受尽折磨,最好死在牢里。
  但他没想到王家下手这么黑,更没想到案子会直接捅到天牢去!
  天牢那种地方……张宇那废物能撑几天?
  姜萝涵英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道:“此事蹊蹺,定是王家在背后罗织了其他罪名,下了死手。”
  “母亲,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张恆率先“反应”过来,跪下悔恨道,“如果不是为了替我顶罪,大哥怎么会……怎么会落入如此境地?!”
  他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將一个“痛悔不已”、“手足情深”的弟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张婉寧见状,立刻上前维护,语气尖刻:
  “小恆,你快起来。
  此事怎么能怪你?
  要怪就怪张宇自己,谁让他平时行为不端,劣跡斑斑,给了王家把柄?
  如今数罪併罚,判他五十年,打入天牢,那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她巴不得立刻將张宇钉死在耻辱柱上,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姜萝涵看了张婉寧一眼,虽觉她话语刻薄,但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张宇自身若清白无瑕,王家也难以凭空捏造如此多重罪。
  张宇落到这般田地,自身恐怕也难辞其咎。
  她沉默著,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秦雪华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道:“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她將一切归咎於“命运”,巧妙地避开了自己拍板让张宇顶罪的责任,也迴避了內心深处那一丝细微的、不愿面对的愧疚。
  是啊,是张宇自己命不好,是她命中有此一劫,与她和侯府的抉择无关。
  隨后,她像是才想起什么,转向姜萝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歉意:
  “萝涵啊,你看这……张宇如今被打入天牢,判了五十年,这辈子怕是……
  你是他的未婚妻,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这话看似关心姜萝涵,实则是试探,也是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张婉寧立刻抢著说道:
  “母亲,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宇那废物,本来就配不上姜姐姐。
  如今他身陷天牢,前途尽毁,难道还要让姜姐姐为他守活寡,耽误终身吗?
  这婚约,必须解除。”
  “没错,”
  秦雪华顺势点头,语气变得坚决,“我做主了,解除你和张宇的婚约。他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与我侯府也……唉,总之,不能再拖累你了。”
  姜萝涵心中早有此意,甚至暗暗鬆了口气。
  张宇入狱判刑,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名正言顺的退婚理由。
  同时,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在偷看她的张恆,二人心中同时產生一丝涟漪。
  张恆心中兴奋不已,他已经做好了正式接收张宇未婚妻的准备。
  张婉寧眼珠一转,又道:
  “母亲,姜姐姐,退婚是必然的。
  但为了姜姐姐的名声著想,我们是不是该去见张宇一面,让他亲笔写下退婚书?
  这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也免得日后有人说姜姐姐落井下石。”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內心阴暗,想亲眼去看看张宇在天牢里的惨状,再踩上一脚。
  “是啊,母亲,”
  张恆也抬起头,附和道,“大哥遭此大难,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去看他一眼。把话说清楚,也……也算全了最后一点兄弟情分。”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冷笑连连。
  去看张宇?
  当然要去!
  他早已安排了一场“好戏”,要在天牢里,当著张宇的面,彻底撕碎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
  世子之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必须要张宇万劫不復,再无翻身可能。
  秦雪华沉吟片刻,觉得儿女说的也有道理。
  退婚之事需办得乾净利落,不留话柄。
  去见张宇一面,做个了断也好。
  她正要点头同意,忽然,一个清冷悦耳、却带著几分疏离感的女声从花园入口处传来:
  “母亲,小恆,四妹,萝涵姐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月白色书院服、气质清冷出尘的少女缓步走来。
  她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极美,却如高山积雪,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正是侯府三小姐,张清月,京城有名的才女,常年在外求学,鲜少回府。
  “三姐?你怎么回来了?”张婉寧有些惊讶。
  张清月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秦雪华身上:“书院休假,我便回来了。方才在门外,隱约听到些言语。”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大哥的事,我已听闻。既已判刑入狱,且罪证確凿,自有国法处置。至於婚约……確应早做决断,以免误人误己。”
  她的话语简洁冷静,既未像张婉寧那般幸灾乐祸,也未像张恆那样假惺惺地表演悲痛,更未如秦雪华般將责任推给命运。
  她只是陈述事实,並提出最理性的建议——儘快切割。
  她对张宇这个大哥,向来感情淡薄,甚至因其过去的“討好”行为而有些不屑。
  如今张宇落难,在她看来,不过是自身不修、咎由自取,侯府当断则断。
  秦雪华见这个一向有主见、且才名在外的女儿也如此说,更是下定了决心。
  她点了点头:“清月说得在理,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天牢一趟。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办的事办了。”
  “我看天色不早了,咱们明天再去吧。”
  张恆突然开口,將事情推到了明天。
  之前他以为张宇会在京兆府大牢服刑,谁知张宇被打入了天牢,所以他需要点时间重新布置针对张宇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