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夺命铃声
  幽静的小路环山弯绕。
  相隔百米一盏路灯。
  男员工正襟危坐,紧握方向盘,牢牢盯住前方的路。
  树影被路灯映照,打在路面上。
  老板娘跟医生通话,商谈手术时间。
  无论如何,儿子不能再有事。
  最近两三天逼紧些,让这些镇民赶紧赔钱。
  大不了让律师嚇唬他们。
  这些无知的镇民们,多数没读过什么书,法律条例更不可能懂。
  想骗他们可太容易了。
  跟医生通完话后,她接著跟儿子视频。
  “你好好的,做完手术很快就能回家了。”
  6岁娃娃的小奶音委屈撒娇:“麻麻,巴巴什么时候才来?我好想他~”
  老板娘別过头,憋住眼泪。
  擦了擦眼角,才看回屏幕:“巴巴有事去远方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他是爱你的,以后妈妈陪著你好不好。”
  “好~”小奶音乖巧软糯。
  在护理的陪伴和妈妈的歌声中,小娃娃熟睡过去。
  看著儿子安稳的睡顏,老板娘交代护理几句,安心地掛了电话。
  然而刚掛断,电话再次响起。
  医生来电。
  不安的预瞬间爬上她的大脑。
  接通。
  “您好李医生,请问是我孩子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吗?”
  她怕听见恶化,甚至更不好的消息。
  但相对来说,孩子恶性肿瘤的治癒率是比较高的。
  话音落下,好半晌听筒都没传来回应。
  “餵……”
  嘟。
  她再开口时,电话却被掛断了。
  应该是打错了。
  然而刚收起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同样是医生打开的。
  同样接通后不说话。
  更惊恐的是,手机右上角的信號格显示出一个大大的“x”。
  此刻是没有信號的。
  那电话怎么打进来的?
  打进来的,是活人的电话吗?
  她不由得想起宋清歌最后那句话。
  不要抄近道。
  “小晨,你开的路对吗,怎么手机没信號啊。”
  “对啊,我跟著导航走的。”
  话音落下,他猛然顿住。
  导航,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低头一看。
  导航黑屏。
  那他在往哪开?
  他跟著谁的指引在开?
  “老,老板娘,咱,咱们不,不会,撞,撞撞鬼了吧。”小晨哆哆嗦嗦的,舌头都捋不直。
  拼命控制自己抖成筛子的脚,才没有一脚油门踩下去。
  “別乱说话,哪来的鬼。”其实老板娘也不信了。
  表面上勉强保持冷静:“打开导航重新导吧。”
  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铃铃铃。
  铃铃铃。
  老板娘不敢不接。
  万一真是医生打开的,有重要的事,她错过了怎么办。
  次次满怀期盼的接通,次次都以“嘟”声结束。
  小晨捣鼓半天也打不开导航。
  脑子里却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指引著他往前开。
  除此之外,没有一条岔路口。
  他只能朝前开。
  忽然,面前的景象开阔。
  一片湖落入视野中。
  “老板娘,快看前面!”
  刚爬上夜空的月牙,影子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偌大的湖对面,工程木隔板围著一块空地。
  怎么有点眼熟?
  老板娘抬头一看,后背瞬间嚇出一身冷汗:“这不是那片土坡嘛,怎么开回来了?”
  “我没有啊。”
  他们原本要开发土坡镇后面那块荒凉的地区,用来建筑公园,周边建一些娱乐设施,慢慢形成商业街。
  出入那里只有一条路,就是从土坡镇进去。
  可是他们刚刚从土坡镇开车出来,也没有走回头路,怎么可能会开到这片湖。
  宋清歌的话反覆在他们大脑播放。
  不要抄近道。
  不要抄近道!
  老板娘嫣红的嘴发白,面色惨澹。
  “老板娘,咱们现在要怎么办?信號没有,电话打不出去,不会被困死在这儿吧。”
  他们刚来到镇上,说要建公园和商业街时,镇民们还非常欢迎他们。
  平常会热情地跟他们嘮很多小镇歷史。
  其中占比最大的就是玄学。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按镇民的话,好像叫鬼上身啥的,不是现实世界。
  小晨强制自己理智回笼:“老板娘,我再试著开,肯定能开出去。”
  当第五次开回湖前时,他肩膀耷拉,垂著头。
  “完了。”
  出不去了。
  铃铃铃。
  寂静的车厢里,手机铃声不停响。
  老板娘烦躁地打开车门下去,把手机扔进湖里。
  “让你响,我看你还怎么响!”
  进水了,手机该关机。
  空气寂静两秒。
  小晨惊喜地下车:“真的不响了!”
  话音刚落。
  铃铃铃。
  手机铃声从湖水中央传出。
  迴荡在夜晚寂寥空荡的半成品公园中。
  “啊!”
  老板娘捂著耳朵放声尖叫,斜睨前方原本土坡存在的方向:“是人是鬼给我出来!別躲著嚇人!”
  她实在没招了。
  鬼真出现在她面前,她可能会嚇晕过去。
  可不出来,她又不知道如何打破循环。
  忽然,小晨指著湖对面的木桥栏杆,站在上边的小男孩:“那是!”
  老板娘儿子!
  “豪豪!你在干什么,快下来!”
  小男孩阴邪地抬起头,沉著眼皮,阴森森的歪唇邪笑。
  脚下一动。
  毫不犹豫地“扑通”跳进湖水里。
  “妈妈~是你害死了我。”
  “你跟爸爸害死了我~”
  “我要惩罚你们,让你痛苦一辈子!”
  稚嫩的孩童声响彻公园。
  老板娘哭嚎著,甩掉高跟鞋就要跳进水池中。
  被小晨一把拽住。
  此时两人眼前一黑。
  双双晕倒过去。
  ……
  毛毛家门口排起长龙。
  镇民们每人一块钱,买宋清歌的护身符。
  毛毛爸心疼:“孩子,画符费了你不少精力吧,不能卖这么便宜。”
  “没事。”宋清歌摇头。
  她现在的灵力,一天几十甚至上百张符,绰绰有余。
  镇民们感激涕零:“幸好有你,宋大师,你以后会有大大的福报!”
  “谢谢宋大师!”
  镇民们一个接一个鞠躬。
  诚恳的信仰匯聚成能量和功德,吸收进宋清歌体內。
  浑厚汹涌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距离下一瓶颈又近了许多。
  半小时后所有镇民都买到了护身符,宋清歌纤细的身形板直。
  音调淡然又极具重量:“隨身携带护身符,方可暂时抵挡风水格局遭破坏的反噬,剩下的事,我会化解。”
  语气云淡风轻,却是镇民们最大的安慰。
  灵脉玉鐲仍然在源源不断吸收能量。
  体內积攒的功德也不断转化为灵力。
  方才画符用掉的灵力,此刻已经回满。
  镇民们紧密相拥,脸上沾满幸福的泪水,更有对身边人还活著的庆幸。
  忽然,一道焦急的吶喊,打破了平和。
  “不好了,工程队的工头掉湖里,不见了!”
  等宋清歌和镇民们来到水池,湖面平静,毫无波纹。
  毛毛爸疑惑:“確定有人掉进去了?”
  完全没有挣扎痕跡,人大概率没了。
  镇民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自从听宋大师说这是“阴泉”,他们就不敢再靠近这片区域。
  生怕沾染上不乾净的东西。
  宋清歌幻视湖面两圈,视线落在水池对面的空地。
  定睛凝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望著平静的湖面:“工头跟你们老板娘是亲戚?”
  小工用力点头:“是啊,他是我们老板娘的弟弟。”
  工程队里大家都对这个关係户塞进来的工头有意见,能力不行,还老爱使唤手下人干杂七杂八的事。
  连生活起居都使唤他们去做。
  偏偏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他们都是些学歷不高的小工,哪里敢乱离职,只好忍著干下去。
  “说实在的,工头刚掉进去那会儿,俺们確实是有点开心,但眼瞅著人没影儿,还是要赶紧救人。”
  宋清歌往前靠近水池。
  土坡被推平后,锁不住阴泉底下的污秽邪物,它们溢出来,寻人报仇。
  开发商老板是第一个。
  老板娘和儿子是第二个。
  没看错的话,老板娘还是抄了近道,並且掉进了恐惧幻境中。
  这种幻境不会伤害人的精神和身体,只会映照出人內心最恐惧的一面。
  漏洞是,使用幻境对付报復对象的邪物,需要復刻与报復对象存在现实联繫的地点。
  在復刻地点处,会留下一个標记,仅有灵力的玄术师能看见。
  水池对面的空地,便是標记遗留之处。
  当现实中相同的地点,出现与陷入幻境中有亲缘关係的人,幻境里的人便会出来。
  现实中的亲属便会掉入湖中。
  这就是工头莫名其妙消失在水池的原因。
  宋清歌指尖飞出一张黄符。
  悬立於水池上空。
  工友们目瞪口呆。
  张大嘴巴“阿巴阿巴”,吐不出半个字。
  镇民们自豪地挺直胸膛。
  “宋大师太厉害了!”
  “好帅啊!”
  “宋大师,咱们怎么救人啊?”有镇民问道。
  他们不想镇里再有人去世。
  虽然不喜欢这些开发商的人,但好歹是活生生的人,死在他们水池里,不是吉兆。
  宋清歌杏眸淡然扫去前方:“你们在这,我去救人。”
  话罢。
  乾脆利落地跳入水池中。
  眾人惊恐大喊:“宋大师!”
  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人跳下去后,水面恢復平静。
  仿佛从未有人掉进去过。
  死寂。
  无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