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天幕裂口×衰血初代
  达戈收敛心神,视线透过清澈如镜的湖面继续向水下探寻。
  在幽蓝色的水底深处,隱约倒悬著大片宏伟古朴的建筑物虚影。
  那些尖塔的轮廓在水下静默矗立,让他瞬间联想起了守门树人之前敬畏提及的“三塔”。
  心中有了计较,达戈控制著周身的力场,混杂在周围那些同样初入秘境的试炼巫师群体中,不紧不慢地朝著湖面下方降落。
  然而,就在他下落不到百米距离时,头顶的高空骤然撕裂开一声震碎耳膜的剧烈轰鸣。
  一股极端狂暴、足以扭曲光线的空间波动,如同重锤般从上方狠狠砸落下来。
  达戈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迅速仰起头向高处望去。
  只见原本平滑的冷白色天幕上,不知何时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恐怖裂口。
  裂口边缘的空间碎片犹如实质的玻璃般剥落,隨后被迅速向外撑开,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深蓝色巨大漩涡。
  无穷无尽的暗黑色狂风从漩涡深处倒灌而出,狂风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接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十道粗壮的可怕龙捲风柱。
  气流疯狂拉扯,將达戈身上法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地眯起双眼,右手本能地扣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下一秒,一头体型堪比巍峨山岳的恐怖魔物,伴隨著撕裂长空的咆哮,硬生生从那狭窄的漩涡通道中撞出了真身!
  那是一尊缝合了无数噩梦元素的终极杀戮机器——它长著一颗硕大无朋的雄狮头颅,燃烧著暗红鬃毛;躯干却呈现出诡异的壮硕羊身;
  而在它的身后,拖拽著两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尾,一条是高翘的剧毒黑蝎尾刺,另一条则是一条嘶嘶吐信的粗壮毒蛇。
  更为遮天蔽日的是,它的脊背两侧,猛然展开了一对宛如恶魔般的巨大蝙蝠肉翼。
  “吼——!!”
  这头通体覆盖著暗红铜色坚硬鳞甲的怪物,扬起狮首发出一道震慑灵魂的恐怖低吼。
  双翼猛地一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半个天空,重重地投射在下方无数试炼巫师以及那面平静的灵镜湖面上。
  一股属於高阶魔物的残暴气息,如同爆发的火山、翻滚的海啸,毫无保留地朝著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远处,有见识广博的巫师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用因极度恐惧而破音的嗓音尖叫出声:
  “奇……奇美拉?!是上古凶兽奇美拉!”
  一丝丝混杂著绝望与惶恐的情绪,犹如瘟疫般在半空中数以千计的巫师人群里急速蔓延。
  许多实力不济的巫师甚至失去了对精神力的控制,像下饺子一样惨叫著砸向湖面。
  但处於风暴下方的达戈,目光却没有在那头魔物的庞大身躯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如同锁定了猎物的刀刃,笔直地越过了那高耸的脊背,死死钉在了魔物头顶的正上方。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头桀驁凶残的怪物脊背上,竟然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都被无数半虚幻的神秘符文死死缠绕、笼罩的人影。
  他通体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冽微光,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神明,漠然地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就在达戈看清那道人影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臟。
  这股悸动並非来源於恐惧,而是来自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体內的血液开始不按规律地沸腾,骨骼深处,那些沉寂已久、残缺不全的风暴之纹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某种绝对的天敌压制,竟不受控制地尽数亮起刺目的光芒。
  滚烫的鲜血在血管中疯狂横衝直撞,发出隱秘的咆哮。
  达戈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用精神力压制住体內暴动的力量,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阿拉赞低沉而带著几分凝重的笑声。
  “达戈,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详细提到过的那个词汇——『衰血』吗?”
  达戈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在意识中飞快反问:『他也是衰血谱系的人?』
  “不。”
  阿拉赞直接否定,语气中透出罕见的深深忌惮,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如果我这缕残魂的感知还没有出错的话……站在奇美拉背上的这个小傢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后裔。”
  “他,应该是一名七环衰血的……初代。”
  “?!”
  达戈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视线穿透了浓重厚实的白色雾气。
  这是一片被幽謐死寂笼罩的內层湖泊,蓝绿色的粘稠水波隨著头顶模擬出的月光与晨曦交替变幻,闪烁出诡譎的冷光。
  水面之上,一座完全由银灰色高阶魔法石拼接搭建而成的古老浮桥,悄无声息地从浓雾的源头延伸出来,笔直地通往湖泊正中心的一座孤岛。
  “噠、噠、噠。”
  枯木撞击石板的沉闷脚步声在浓雾中迴荡。
  一个身披宽大灰色长袍、连面容也完全隱没在兜帽阴影中的人影,正拄著一根几乎与他身高齐平的骨质法杖,踏著湿滑的浮桥,一步步不急不缓地走来。
  雾气在他身边自动向两侧排开,他迈过最后一块石板,脚跟轻轻踩在小岛那坚实却略显湿润的黑土上。
  在他的正前方,有两名同样穿著宽大灰袍的人影,正姿態隨意地盘腿坐在几块粗糙碎石搭砌成的简陋矮凳上。
  “动静真大……尤文图斯来了。”
  刚登岛的灰袍人停下脚步,走到两人身边,隨便挑了一块空著的石块。
  他缓缓抬起乾瘪的手臂,用法袍那宽大的袖摆拂去石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没有丝毫起伏的死寂声线说道。
  “早该来了。”
  左侧盘坐的灰袍人淡淡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板。
  右侧的另一人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紧跟著接过了话茬:“排场不小,但他这次高调进入灵镜湖,究竟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
  迷雾像是有生命般,在三人的脸庞周围繚绕不散,彻底遮掩了他们的长相。
  不仅如此,连他们交流时发出的声线频率也被某种法则之力扭曲,完全辨別不出真实的年龄与性別,仿佛他们只是三个失去了实体的空壳。
  “不知道。”
  第一个开口说话、拄著骨杖的灰袍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下巴,似乎透过重重迷雾,看向了天空之外那头肆虐的奇美拉,语气悠长地拋出一句结论:“我只是在怀疑……那条古老预言里所提到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