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黑巫师杰森,连环戒的交易
  来人以狂暴的姿態快速逼近,是个身形颇为高大强健的男子。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顶著个大光头,眼神阴戾如毒蛇。
  脸颊两侧,赫然分別有著三道犹如刀割般的狰狞豁口。
  他身披一件厚重的羊毛呢绒边黑色法袍,野蛮地破开沼泽浓雾,活像一只嗅著血腥味觅食而来的凶恶夜梟。
  三环巫师巔峰的强悍实力!
  九颗凝练至极的灵魂结晶,在达戈的精神感知中犹如暗夜星辰般璀璨生辉,散发著致命的压迫感。
  光头黑袍浑身上下都翻滚著浓浓的黑暗与亡灵气息。
  他在距离达戈数百米开外的位置警惕地骤然悬停。
  他的目光如电,一眼便锁定了倒在污泥中的女孩残尸,隨后,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钉在了达戈身上。
  “是你杀了这贱人?”
  他冷冷开口,声音仿佛铁片在摩擦,“她的戒指呢?”
  达戈神色毫无波澜,就像是在看著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缓缓抬起手,隨意地摊开手掌。
  那枚沾著血跡的银色连环戒,失去重力般从他掌心处缓缓悬浮升起。
  “你说的,是这个?”
  光头黑袍没有回答。
  但他那瞬间紧绷的肌肉和眼中迸射的嗜血冷芒,已经回答了一切。
  场中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闷、压抑。
  一股实质般的肃杀之意在两人之间不断堆叠、碰撞,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就在这股杀机即將攀升至隨时可能引爆的顶峰之际!
  毫无徵兆地!
  一抹淒冷的银光从达戈指尖陡然弹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光头黑袍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缩!
  他的身形如应激的野豹般猛地一晃,凭藉著三环巫师的恐怖本能,一把死死攥住了那道直扑面门而来的致命银芒!
  当他摊开手掌,看清手里抓著的竟然完好无损的银色连环戒时,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戒指还给你。”
  迷雾深处,传来达戈那犹如一潭死水般淡淡的声音:“不过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份周边海域或大陆的详细地图。”
  光头黑袍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失而復得的连环戒,又猛地抬头,重新上下打量起远处的达戈。
  他那双阴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迷惑。
  很显然,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超出了他那套黑巫师的残酷逻辑。
  他原本已经暗中调动了精神力,做好了在此拼个你死我活的血战准备。
  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令他感到极度危险、甚至隱隱有些灵魂战慄的俊美青年,竟然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將这等宝物拱手相让。
  光头黑袍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鬆,突然开口质问:“你怎么知道,这枚戒指本来就是我的?”
  “因为你刚才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是一名三环巫师见財起意时会说出来的话。”
  达戈微微摇头。
  他毫不避讳地当著光头黑袍的面,从空间指环內取出一袭崭新的深色法袍,慢条斯理地披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连环戒上沾染著你的灵魂气息残留,很浓郁,看得出你平时应该一直將它贴身保管。”
  “你竟然认得这是连环戒?”
  光头黑袍神色剧烈变幻,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权衡片刻,从法袍深处摸出一枚五芒星状的符文石,反手拋向达戈。
  隨后,他那阴戾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地上的残尸,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
  “这贱人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装出一副可怜相骗取我的信任,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禁忌魔药,竟然阴了我一把,让我陷入了短暂昏迷。”
  “她捲走了我大半的身家,临走前……甚至还残忍肢解了我养了八年的一只魔宠!”
  达戈静静听著光头黑袍的咒骂,分出一缕精神力探入对方丟来的符文石中。
  確认里面是一份详尽的广域地图无误后,他微微頷首。
  阿拉赞之前泼的冷水,还不至於让他对这枚藏著银耳地精宝库秘密的连环戒彻底失去兴趣。
  但相比之下,眼下的达戈更需要找一个熟悉环境的“当地”巫师,好好了解一下目前的局势和坐標。
  “这女人的尸体,你应该不打算要了吧?”
  光头黑袍將那些恶毒的咒骂宣泄完后,指著泥水里那具死不瞑目的残尸,试探性地询问达戈。
  “你如果有兴趣,请便。”
  达戈让开半步,语气隨意。
  光头黑袍满意地点点头,大袖一挥,將那具尸体收入了特製的储物袋中。
  估计是还憋著一肚子火,打算回去后再用各种亡灵手段“鞭尸泄愤”。
  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毁灭风暴的刺鼻气息。
  哪怕有宽大法袍的遮挡,达戈在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也时常会无意识地散发出风暴编织者“血脉”所赋予他的那种冷酷天威与君王威严。
  光头黑袍对达戈始终抱有极强、甚至近乎本能的忌惮。
  但达戈主动交还戒指的示好举动,倒也確实拉近了两人之间不少的距离。
  “阁下这等气度,应该是从別处跨域而来的吧?”
  光头黑袍略作迟疑,收敛了身上的敌意,缓缓抚胸做出了一个自我介绍:“杰森·富兰克林。”
  “达戈·赫卡。”
  达戈简练地回了一个最標准的通用巫师礼,淡淡道:“我確实是刚从翡翠王庭的疆域逃……过来。”
  “翡翠帝国?那儿距离这片泥潭可是够遥远的……”
  杰森皱了皱眉,似乎对那个遥远的庞然大物也有所耳闻。
  他很快提议道:“走吧,既然不打,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坐下来聊聊,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噁心了。”
  “正合我意。”
  光头黑袍巫师杰森转身在前方带路,达戈不紧不慢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隱晦的流光,向著沼泽地外的方向快速飞掠而去。
  …………
  下午时分。
  两道身穿宽大长袍的神秘人影,沿著一条铺满灰色碎石的长街一路走来。
  在一间招牌陈旧的小小酒馆门口,领头的长袍人停下了脚步。
  杰森从黑袍下伸出那只暗青色静脉凸显、犹如死尸般苍白的手掌。
  他没有驱赶门前那条瑟瑟发抖的灰毛流浪狗,反而蹲下身,在狗脑袋上轻柔地抚摸了几下,这才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去。
  “真看不出,你这样一个满身死气的黑巫师,竟然还挺喜欢小动物。”
  酒馆最西侧、光线昏暗的橡木圆桌前,达戈摘下头上的兜帽。
  他端详著面前黑袍杰森那颗反射著微光的大光头,以及脸上那六道仿佛要將脸骨劈开的恐怖豁口,有些意外地开口调侃。
  凭藉敏锐的灵魂感知,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杰森这副阴狠凶恶的黑袍皮囊之下,似乎还诡异地藏著一颗异常温和、甚至有些柔软的心。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达戈嘖嘖称奇。
  难怪身为堂堂三环巔峰的黑巫师,杰森竟然会可笑地著了那个天生恶种女孩的道。
  换成別的黑心巫师,那女孩的灵魂恐怕早就被抽出来,当成照明油灯熬製个百八十回了。
  “我其实更喜欢那些鲜活且富有生机的植物,实不相瞒,我以前是一名专精培养的植物系巫师,后来才强行转修的黑暗与亡灵系法术。”
  杰森苦笑了一声,並不介意揭开自己的伤疤。
  “因为什么?”
  达戈隨口询问,手指轻轻敲击著粗糙的桌面。
  “为了復仇。”
  杰森的表情瞬间变得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我们家族的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死绝了,连灵魂都被仇家残忍收走,用来炼製法具。”
  “唯一倖存下来的小侄子,被我用秘法藏在了一只猫的身体里。
  结果……就因为我一时的心软和疏忽,被那个贱人给肢解了。”
  达戈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想起了女孩控诉的那个“白松镇一百八十九条人命”的谎言,心头瞭然,有些愧疚地低声开口:“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就算没被肢解,那只猫的寿命也快走到尽头,马上就要老死了。”
  杰森摇了摇头,似乎早已习惯了命运的捉弄。
  他转过身,熟练地朝吧檯方向打了个响指:“酒保!来两杯『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