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直面编织者的威压
  达戈势如破竹,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毁灭闪电,在密集的敌阵中穿梭折跃,野蛮地撕开一层又一层的狂风壁垒和高压电幕。
  在他身下的焦土上,勃朗特三世四蹄狂奔,看著比他还要灵活许多,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速度甚至比他还要快上几分。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与並肩逃亡,让一人一羊之间早已培养出了无需言语的极高默契。
  正如达戈之前跟阿拉赞所说的:他看似像个疯子一样沉溺於无休止的杀戮,实际上,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绝对冷静。
  他一直在利用精神力,有意识地提前规避那些实力超过三阶的强大元素之灵。
  实在避不开的遭遇战,他也会爭取用最雷霆的手段在最短时间內解决,或者果断脱离战圈,绝不让自己陷入被高阶怪物围殴的必死险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风暴之境里,横推了多远的距离。
  但如果勃朗特三世的天赋直觉和阿拉赞的灵魂指引都没有出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无限逼近这片禁忌之地的最核心。
  达戈深吸一口气,双剑交错斩出十字黑芒,一口气强行凿穿了几波元素之灵的亡命扑杀。
  但他的衝锋速度,却不可避免地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所引动的这个巨大战圈內,被吸引过来的、三阶以上的高阶元素之灵越来越密集。
  原本稀疏的包围圈,已经开始收缩得让他避无可避。
  “呼——”
  达戈斩退两只企图偷袭的雷兽,在一座彻底晶化的巍峨岩峰上停下了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从指环里摸出几瓶高阶治疗药剂,像饮水般咬碎瓶口灌进口中,进行著短暂而宝贵的休憩。
  他抬起头,向著更高处的虚空望去。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高达数十米、甚至过百米的恐怖元素生命体。
  它们周身环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狂风与液態雷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远古气息,都让达戈的灵魂感到一阵阵针扎般的战慄。
  然而,真正夺走达戈全部心神、死死钉住他目光的,却並不是这些足以媲美四环巫师的高阶之灵。
  此时此刻,他的视野,完全被极远处那堪称灭世级的一幕景象所强行占据——
  那究竟是一尊怎样恢弘、伟大、足以让凡人跪拜的无上造物啊!
  那是一尊完全由九天颶风和灭世雷电浇筑而成的、高达万米的恐怖巨像!
  在浓密如墨的遮天阴云之下,它头顶著无穷无尽、绚烂却致命的紫色极光。
  数不清的雷浆电瀑,如同银河倒悬般从它巍峨的身躯上倾泻而落。
  十二道接天连地、粗壮到足以绞碎山脉的超级龙捲风,构成了它支撑天地的宏伟脊樑。
  它那庞大无边的脚踝,深深没入千疮百孔的地壳之中,浸泡在无时无刻不在喷涌沸腾的岩浆长河里。
  达戈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那厚重到压抑的积雨云,遮蔽了它大半个神秘的躯体。
  他只能隱约看到它背后,缓缓扇动著的四对犹如真空之刃般锋利的恐怖巨翅。
  以及那条绵延向后、不知横跨了多少里大地的、由纯粹雷电磁暴构成的毁灭之尾。
  整片天地,都在跟隨著某种特定的频率,发生著轻微却骇人的颤鸣。
  那是它沉重而古老的呼吸声。
  它每一次吸气与呼气,天空那厚密的云层深处,都会硬生生生出一块不断坍缩又轰然爆发的绝对真空地带!
  无数大大小小的风暴元素之灵,密密麻麻地环绕在它的周围。
  那场面,犹如亿万虔诚的臣民,正在顶礼膜拜、拼死拱卫著它们唯一的君王!
  “编织者……”
  达戈定定地望著那尊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古老且充斥著大恐怖的存在,乾涩的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的灵魂,在神明般的威压下不住地战慄、尖叫著危险。
  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颗细胞、每一滴沸腾的血液,却像是在极度渴望、贪婪地追求著什么!
  上一次產生这种灵魂与肉体极度撕裂的感觉,还是在离开南部前往东海岸的茫茫大海上。
  那一次,他见到了那条潜伏在深海的古老银色巨鰻。
  但达戈必须承认,这一次风暴领主带给他的震撼与灵魂衝击,要远远超过那条海兽千百倍!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数只体型超过数十米的暴躁风暴元素生命体,已经发现了达戈这个胆大包天的存在。
  它们口中发出震碎云霄的愤怒低吼,携带著毁灭的雷霆,疯狂向达戈所在的岩峰扑杀过来。
  达戈的眼神瞬间聚焦,从失神中猛地迴转。
  他一把將勃朗特三世塞进灵兽袋妥善收起。
  而后,他右脚猛地在晶化岩峰上重重一踏,整座山峰轰然龟裂!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光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顶著漫天威压,向著中心地带悍然衝去!
  仿佛是生硬地逾越了某道不可侵犯的无形界限。
  达戈身形掠过的地方,所有的元素之灵都被彻底“激怒”了!
  它们怒吼著,咆哮著,化作由雷霆与颶风交织而成的死亡巨浪!
  它们要將达戈这个试图挑衅它们君王无上威严的无知闯入者,彻底撕碎成肉眼不可见的尘埃!
  阿拉赞急促到变调的声音,在达戈耳边疯狂响起,拼命催促著:
  “就是现在!是適合使用指骨的时候了!”
  “快点捏碎它!你最好祈祷不要让它发现你的存在,否则我们连渣都不剩!”
  达戈冷静得可怕,他从空间指环中一把抽出那截惨白的指骨,將其死死攥在掌心。
  但他却迟迟没有將其捏碎。
  他將【冬日之静】运转到极致,身形在风暴中不断向上极限拔高。
  他顶著一阵阵侵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麻痹感,以及几欲將他五马分尸的撕裂剧痛,在刀尖上跳舞般,尽全力躲避著底下那些高阶元素之灵铺天盖地的围攻。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越过重重阻碍,死死地、贪婪地锁定在远处那尊万米多高的风暴领主身上。
  他仿佛在一个最致命的时机。
  胆大包天的螻蚁,竟然妄图以凡人之躯,窥探巨龙的真顏。
  而高高在上的巨龙,终於被这微弱却刺眼的动静惊扰,缓缓抬起了眼皮,投下了一道漠然而无情的审视目光。
  阿拉赞催促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那只金色的瓢虫在达戈精神力结成的实质光幕前焦急地乱撞,好几次都试图直接落到达戈的鼻尖上强行干扰他。
  但达戈却仿佛被剥夺了听觉,充耳不闻。
  终於,那致命的一刻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