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
  “嘶——”
  浓密的阴影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涌动,仿佛要將灵魂切割成两半的恐怖锋锐之意从阴影中激射出来。
  空间像被无形的利刃裁开,黑色的裂隙如毒蛇吐信,迅疾而致命。
  一片巨大如刀锋的漆黑羽翼,无声无息地划向达戈的脖颈。
  空气没来得及发出爆鸣,甚至连风都被这诡异的极速切断。
  唯有那股直逼骨髓的寒意,先一步刺痛了达戈脖颈上的肌肤,细密的鸡皮疙瘩疯狂窜起。
  没有任何的徵兆,也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对其造成阻挡。
  这种攻击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唯有濒死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格尔曼和威努斯就是伤在这一手段上的吗?”
  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达戈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心臟处的血脉结晶泵出雷鸣般的响动。
  周遭无穷无尽的冰霜向他归拢而来。
  贝黑莱特的血脉激发之后,达戈对冰系能量的掌控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需要法咒辅助调动,甚至不需要精神力牵引,天赋的本能让他对天地间的冰寒如臂使指!
  原本游离在空气中的冰元素,此刻全部臣服於那古老的意志,瞬间凝结成固態的极寒粒子。
  而且这种由血脉之力调动起的冰霜,比单纯法术凝结而成的冰霜更厚重,也更强大,冰寒之力延伸至更深层次的领域。
  可以抵御安格的上古墮鸦之力。
  唯有旧日,才可对抗旧日!
  “掌间...冬星!”
  低沉的咒文从齿缝间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冰渣坠地的脆响。
  暗蓝色的长髮高高扬起,达戈双手合十,以鈦附著的修长妖冶之躯上大量龙鳞般的符文纹路亮起。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游走、呼吸,吞吐著来自远古的寒流。
  庞大的雪国开始收缩,【贝黑莱特的冰霜绝域】向他的身体迅速归拢。
  漫天的风雪不再肆虐,而是化作最为精纯的能量,坍缩向那具单薄的躯体。
  那些作为整个领域基石、骨骼、脉络的超凡法域之力,在达戈身体四周形成层层叠叠的黑蓝色坚冰,最终形成一个精美绝伦的巨大暗蓝色冰球,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冰球表面流转著繁复奥晦的星图,仿佛一颗被微缩的死寂星球。
  和第一次施展【掌间冬星】相比,这一次的【掌间冬星】虽然压缩得不够彻底,远远达不到凝缩在一掌之间的要求,但整个压缩的过程却更加完美。
  【掌间冬星】之內,法域和法域之间如齿轮般紧密咬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领域,在刀锋般的漆黑羽翼斩下之前,將其牢牢抵住。
  “咔嚓咔嚓——滋滋——”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彻云霄,火星並不存在,只有黑暗与寒冰的疯狂互相侵蚀。
  漆黑羽翼斩破冰球,在斩入一半之后,遇到巨大的阻滯,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黑色的阴影如同强酸,试图腐蚀冰层;而暗蓝的冰霜则如同活物,疯狂地冻结阴影。
  达戈眸光闪烁,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冰冷。
  他双手向外撑开,肌肉紧绷,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
  凝炼的冰球破裂,所有的碎片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洪流,搅碎羽翼,朝著虚空的某个位置狠狠冲刷过去。
  仿佛万载不化的冰河破裂,虚空成了脆纸,在恐怖的古老冰寒气息冲刷下呈现出大片大片支离破碎的痕跡。
  空间乱流被冻结成琥珀,光线被折射得支离破碎。
  被急速“洗刷”的阴影之后,安格的身影显现。
  他站在洪流的尽头,衣袂翻飞,却似狂风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面对达戈的这一击,他脸上並无太多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將背后舒展的双翼朝身前合拢。
  巨大的黑翼如同两扇地狱之门,缓缓闭合。
  “轰——”
  奔流的冰河狠狠衝撞在羽翼上,將安格的身形完全淹没。
  暗蓝与漆黑交织,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將四周的空气彻底抽乾。
  当一切动静平息,一片夜色展开,安格完好无损地从能量激盪的中心走出来。
  脚下的虚空步步生莲,盛开的是黑色的死亡之花。
  “到此为止了,小达戈。”
  安格神色平静地轻声开口。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低语,內容却残酷得令人心悸。
  这一刻,笼罩天穹的所有阴影全部都向安格的身上涌去。
  光,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他整个人完全被“夜色”所包裹。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某种粘稠的、有质感的、仿佛沥青般的流体。
  当漆黑浓密到某个程度,一点猩红绽放出来。
  如同一滴鲜血滴落在墨汁之中,妖异而刺目。
  大片大片的阴影宛如最上等的黑色绸缎般从安格身上滑落,在阴影背后,是一副如夜般漆黑,上边还有鲜血流动般符文纹路加持的精美鎧甲。
  鎧甲紧贴著他的身躯,仿佛是第二层皮肤,散发著古老、尊贵且墮落的气息。
  此时的安格和达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无比相似。
  黑髮,赤眸,鎧甲,披风,上古墮鸦的虚影环绕,整个人犹如一轮邪恶扭曲的漆黑之日,散发出让人灵魂沉墮的可怕气息。
  “將一颗种子播撒下去,最美妙的,就是等待其发芽成长,及最后收穫的时候。”
  安格抬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看著比女人的手还要漂亮。
  指尖轻轻摩挲,仿佛在把玩著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低声述说著,一边看著自己的指甲,那里有一点黑光正在慢慢绽出。
  那一点黑光,虽小,却仿佛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霎那间,此方天地全部的光线似乎全部被吸摄到这一点中。
  周围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单调的灰白。
  天色迅速昏沉下来,妖精古城遗蹟的天空,那些凝聚不散的能量流光在此刻似乎全部失去了顏色,太阳的光芒也迅速变得暗淡。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是呼吸的功夫,这片天地就仿佛要从白昼过渡到黑夜。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关上了灯。
  天象的改变让无数人为之动容,这一刻安格正在积蓄的法术,其恐怖程度,几乎已经超越此前达戈击败埃瓦奎的那一招【绝望之海的无尽漩涡】。
  规则在颤抖,元素在哀鸣。
  似曾相识的恐怖气息自安格的指间流淌而出,且比眾人曾经感受过的,要更加清晰,更加浓烈。
  “又是一个无限触碰奇蹟法域边缘的妖孽。”
  虚空中,翡翠王庭的奇蹟巫师眼神震动,难以置信地低嘆,“南部怎么了?这片一向以贫瘠落后著称的土地,怎么能不断孕育出这种级別的天才。”
  “这傢伙对上古墮鸦血脉的融合程度,到底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指间的黑光越绽越大,犹如一轮扭曲的黑日,正被安格慢慢托举著升起。
  黑日边缘散发著日珥般的黑色触鬚,每一次跳动都引起空间的崩塌。
  一切光亮为其所夺,映衬得安格宛如真正的黑夜之主。
  他站在黑日之下,神情淡漠,宛如俯瞰螻蚁的神祇。
  “感谢你在我即將离开南部之前,带给我的这份最后的乐趣,达戈。”
  安格低头俯瞰达戈,脸上露出平和安然的笑容,“和这个世界挥手道別吧,作为奖励,我会保留下你的一丝残魂,妥善封存。”
  那笑容中没有杀意,只有理所当然的收割。
  就像农夫收割麦子,不会对麦子產生仇恨。
  说完,安格犹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以一个悲悯和施捨的姿態,轻轻將指间的黑光朝达戈丟去。
  动作轻柔,却宣判了死刑。
  扭曲的黑日朝著达戈悄无声息地碾压而来,带著吞噬沉墮一切的恐怖气息。
  它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它吞噬了。
  达戈看著安格的身形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仿佛要將他的整个世界彻底遮蔽。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神情怔怔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像是在对安格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期待的。”
  “就是,这一刻啊。”
  当呢喃的声音悄然落下。
  达戈也似乎从短暂的失神中脱离出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平静。
  那种平静,是风暴眼中心的死寂,是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数种超凡法域的气机如云烟般从他身上升腾,涌出快速地交融。
  旧日的冰霜向上蒸腾!
  无数黑蓝色的线条在空中勾勒,勾勒出庞大古老的狰狞龙头,和达戈背后显化的灵魂虚影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虚实转换,灵肉合一。
  一颗偌大的龙头几乎完全清晰地显化出来,每一片龙鳞、每一道纹理、每一点古老的痕跡栩栩如生,仿佛真正的绝望冰霜霸主降临了。
  当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龙头上,紧闭双眸陡然睁开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的奇蹟之意猛地释放出来。
  那双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深渊。
  天空中突兀落下粗大的树杈般的暗蓝色雷霆,古老的旧日霸主从时间长河中“甦醒”,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空间在这一口之下彻底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它狠狠咬向那扭曲的黑日,仿佛是要將整颗太阳一口吞下!
  时隔三年。
  三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死亡凝视】发生蜕变。
  达戈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弧度,眼中的蓝金色光芒炽烈如火。
  现在,这是四法域融合的——【绝望冬龙的吞天之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