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变故
  现在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最底层的走廊此刻空无一人。
  她隨便找了个空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把椅子,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
  沈衣把侍应生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穿著里面的白衬衫躺到了床上。
  床垫不算软,翻了个身,侧躺著,望著天花板上那盏灭掉的顶灯发了一会儿呆。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全程没有合过眼。
  此刻眼睛一闭上,疲倦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沈衣闭上眼睛,等待著晚上的到来。
  ……
  沈闻祂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发现沈衣电话是关机的状態。
  两人的对话栏上面,沈闻祂事先询问过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上船的。
  但对方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回覆:
  【有事情,下次吧】
  沈闻祂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没有任何解释,和具体时间,就这几个字。
  他伸手拿起外套,坐到了车中。
  谈不上是失落还是恼怒。
  他总是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感到不甘。
  沈闻祂在后座沉默地坐了两秒,伸手把领口第一颗扣子解开了,还是觉得胸口闷。
  他固执认为,沈衣就喜欢欺负自己。
  但他依然会给她带礼物。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闻祂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这次宴会可能出现的皇室成员名单,脑海中掠过一圈皇室佩戴的珠宝。
  有串蓝宝石项炼昨晚在一位夫人的脖子上很好看。
  他打算找个机会弄回来送她。
  ……
  维斯孔蒂作为主办方,从始至终没有露面。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家主被灭门,他们还能照常办这场宴会,並且所有受邀宾客也依旧如约而至,这本身就证明了,他们並不是衝著这个家族,而是这场晚宴的价值。
  宾客们要的是这场宴会上能交换的利益,至於主人家死了几个人,那是別人的家事。
  沈闻祂端著香檳杯在人群中走过。
  他虚偽地面对一个临时赶来的维斯孔蒂当中的旁支,表达了一下对他家族遭遇的不幸与同情。
  “请节哀。”
  沈闻祂表情庄重,眼底带著適当的悲悯。
  奥斯卡不邀请他去参加,简直白办了。
  明眼人都知道,那凶手绝对和他家逃不开关係,结果他还敢在主人家的宴会上溜达。
  沈闻祂虚偽客套完之后,在宴会即將散场时,撞见了隨寧。
  两人还算熟络。
  沈闻祂本来打算礼貌地走个过场就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隨寧极其不顺眼。
  明明两人合作得也还算愉快,隨寧待人温和周到。
  但沈闻祂就是看著他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不顺眼,不针对他任何举动。
  只针对隨寧本人。
  沈闻祂甚至找不到一个具体的原因来解释。
  他只好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海景,冷淡又敷衍。
  “晚上好。”隨寧说。
  沈闻祂没理他。
  惨遭无视的隨寧眨眼,不由思索。
  自己这是哪里得罪这个少爷了?
  陆明渊站在不远处沉沉看了一眼沈闻祂的身影,下意识地在他身边寻找起来沈衣的影子。
  按照他知道的消息。
  沈衣是沈家的人,如果沈闻祂在这里,沈衣也许也在某个角落。
  但结果让他失望——
  他並没有看到沈衣。
  或许对方根本没有来参加这个宴会。
  陆明渊一度很厌恶沈衣。
  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但梦里的记忆却不是这样的——
  梦里的他,很喜欢她。
  只是那个时候陆明渊还是没办法原谅她的欺骗。
  她很贪婪,试图藉助自己来摆脱很多事情。
  並且喜欢拿自己的身份给她作为挡箭牌。
  在他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沈衣回理直气壮告诉自己,“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啊,你要保护我。”
  理直气壮的依附別人,让自己来保护她。
  梦里的沈衣,与普世意义上的好女孩大相逕庭。
  可他悲哀发现,他还是很喜欢她。
  於是那个反覆出现模糊的、和现实有诸多出入的梦……
  让陆明渊对现在的沈衣的態度,逐渐发生了一丝丝改变。
  或许,她那时候只是无能为力,才会想到利用自己;也或许她那时候,是真的喜欢自己的。
  沈衣像是一朵菟丝花,除却攀附著自己往上走,也没有別的办法。
  只是这一世,
  ……沈衣似乎找到了更好的攀附目標。
  想到这里,陆明渊抿了一口酒,把那口酒在舌尖含了一下才咽下去,苦味从舌根漫上来。
  莫名的,心有不甘。
  ……
  夜里。
  沈衣趁机杀了十来个人。
  名单上的目標分布在不同的舱房和走廊,分布不集中,需要她反覆穿行於上下层之间。
  沈衣绕开监控死角,按照白天记下来的巡逻间隔进出各个房间。
  动作相当的熟练。
  开门、切入、收刃、关门。
  流水线式的杀人。
  晚宴开始的两天,白天时,沈衣都是隨便找了个没人的房间休息。
  夜里再静悄悄的刀人,不动声色解决掉了一批跟隨入场的枪手。
  前两晚风平浪静。
  至少在第三天前,都是安静的。
  没人意识到第三天即將发生什么。
  而后,在平静的午后,变数来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船舱里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喊了什么,有人茫然的从房间里被拽出来。
  走廊里开始出现持枪的身影。
  身边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某个人忽然拔出枪,逼著所有人全部到一侧甲板集合。
  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
  华服的贵妇和西装革履的先生们推搡著,试图从人群中挤出去,华丽的裙摆成了最碍事的累赘,踩在脚下绊倒了不止一个人。
  极个別富人带了保鏢,只是用处明显不大。
  保鏢的枪在人数劣势下形同虚设,甚至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复杂混乱。
  外国面孔的僱佣兵与亚裔面孔的枪手陆陆续续围靠在一起,逼迫著所有人聚集。
  很多还在客房休息的人也被强行闯入带走。
  他们被枪口抵著后背,懵懂地从床上被拽起来,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被押走。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船只为什么还不靠岸?“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