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有人被孤立了,但我不说是谁
  沈寻在两人落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少年身体压低,重心下沉,脚尖拧转,朝左侧的落地窗方向滑了一步。
  玻璃窗外是花园,翻出去就是开阔地,只要跑出去,他就能摆脱这两个神经病。
  他刚动,沈如许已经贴了上来。
  沈如许的动作没有太大的声响,伸手去搭沈寻的肩膀,指尖虚拢,力道看似轻飘飘的,但沈寻知道那五根手指一旦扣实了,自己就挣脱不掉了。
  沈寻侧身闪避,手臂横抬格开那只手,同时膝盖撞向沈如许。
  沈如许笑了一声,腰身一拧,像被风吹弯的芦苇,那记膝击擦著他的衣角落空,反手去抓沈寻的手腕。
  指尖已经碰到了沈寻袖口的布料。
  沈寻借势后撤,身后一阵风压已经逼近。
  一只手从背后探来,五指张开,目標是沈寻的后领。
  ——这动作,就像拎猫一样。
  沈寻本能地矮身,上半身前倾,整个人从沈之昭掌下擦了过去,同时右腿横扫,踢向沈之昭的膝盖侧方。
  藉此逼退对方,迅速拉开距离。
  “这不公平。”少年站定,抬头,神色平平,语调也是平的。
  “你们是两个人。”
  “而我是一个。”
  话音未落,沈衣跳下来,“我帮你,我帮你。”
  “大哥有二哥,但你也有我。”
  她的哥哥她来守护!
  沈如许看著著急忙慌衝进来的沈衣,撇了撇嘴,发出哀嘆的声音:“你背叛了我们,小衣,不该是我们三个统一战线的吗?”
  沈之昭从没和沈衣交手过。
  他知道沈衣枪法不错。
  身手也相当的不错。
  无论她是藉助怎么样的方式去杀掉白雀的,一旦能成功就是厉害。
  沈衣也不和他废话,抬一记腾空横扫,小腿带著风声劈向沈之昭的肩颈。
  她也蛮好奇,大黑这个四季豆到底能不能打的。
  沈之昭不躲,微微调整重心,那条腿撞在身上,顺势避开化开她的力道,反手向下按,掌风直压沈衣的肩膀。
  沈衣借著扫腿的惯性拧身翻滚,避开那一按,落地时单膝触地,抬头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大黑,你好厉害!”
  沈之昭听到这个称呼,不可抑制地嘴角抽了一下。
  沈寻那边就更乾净利落,每一次变向都格外精准,没有多余的花哨,浪费半分力气。
  沈如许从左侧斜插进来,沈寻被他缠住左手,挣了两下没挣脱,右拳直接砸向沈如许的胸口。
  沈如许偏头避过。
  “好凶啊小寻。”这个二哥还在笑。
  另一边,沈之昭从右后方压上来,目標明確,瞄准沈衣的腰侧。
  那是重心所在。
  沈衣拧身,被他拿住,没挣扎,反而顺著沈之昭拉扯的力道猛地朝左侧一衝。
  沈之昭完全没料到她会主动往自己怀里撞。
  他被那股衝力带得脚下踉蹌了半步。
  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
  沈衣左肘狠狠向后一顶,撞在他肋下。
  吃痛之下,沈之昭手指本能地鬆开。
  沈衣趁势退开。
  沈寻也已经甩开沈如许,退到了她身后。
  兄妹俩背靠背站在一起。
  这个姿势是標准的防御性本能,一前一后,互为后背。
  两人连呼吸的节奏都快重合了,一举一动配合得像是跟双生子似的。
  沈之昭揉了揉被撞的肋侧,轻笑一声。
  “你们俩配合这么默契?”
  沈衣:“当然!”
  她得意,“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之昭扫过她亮起来的表情,承认。
  这一刻他也有点酸。
  毕竟小时候的他,可是无比希望和她一起长大。
  到头来竟然便宜了沈寻。
  最喜欢咋咋呼呼的沈如许这一刻难得没做声。
  青年无声眯了眯眼,像是不怀好意晃动尾巴的猫。
  在沈衣和沈寻与大哥讲话的那一瞬间,他瞄准时机从后面扑上来。
  一只手一个,將两个背靠背的小傢伙用力一拼。
  然后紧紧搂在一起。
  “抓到你们啦!”
  沈如许声音饜足得像刚偷到了鱼。
  弟弟妹妹都被他用力搂住。
  幸福!
  蹭蹭。
  冷不丁被二哥紧紧一抱,沈衣下意识握拳,放轻力道,轻拍他脑袋,“沈如许!”
  沈寻面对这种陌生的近距离接触,寒毛都炸开了。
  这种感觉,他噁心的无法言喻,用力挣扎开,眼眸黑沉沉的,不忘上前一步紧紧保护好沈衣。
  “让开!”
  沈如许看他反应这么大,噗嗤笑出声,“被哥哥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沈之昭强行將话题拽回来,“说点正事。”
  他看了一眼这几只不太稳重的弟弟妹妹,准备重新开始布置分工。
  难得閒下来。
  这几天,四个人就经常凑一块打闹。
  管家认为这群孩子准没干好事。
  並且委婉跟僱主说过几次,“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全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沈老先生倒是不太在意他们四个人。
  在他眼里,这群人只要不將家拆塌了,其余都是小事情。
  但沈思归就很恶趣味。
  他在发觉家里这么热闹后,专门给另一个大忙人侄子发了消息。
  【有人被孤立了,但我不说是谁,真的好难猜啊,小闻祂~】
  沈闻祂:“……”
  沈闻祂收到消息时正在城郊办事,看完之后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锁了屏,把手机扔回大衣口袋。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他靠在座椅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框,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
  门被叩响的时候,力道重得有些失了礼数。
  他用力敲了两下。
  沈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一把牌,脸上贴著三条白色纸条,闻言头也没抬,喊了一声:“门没锁。“
  她以为来的是管家送夜宵。
  结果门一开,发现不是。
  青年黑色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刚从一场不太愉快的会面里抽身,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別惹我“的气场。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形。
  他们正在打牌。
  沈衣脸上贴了几张纸条,轻轻一吹,飘了起来。
  沈如许脸上比沈衣多贴了两条。
  沈之昭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穿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握著牌,姿態鬆弛。
  四人就他和沈寻脸上最乾净。
  沈衣还在和沈如许互相埋怨。
  沈衣刚才还在骂他手气差。
  沈如许假哭两声:“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
  沈衣生气戳他脸,“这都是你的错,我不要和你玩了,你害我也被贴了好多纸。”
  沈如许抿唇,哼哼两声:“可是小衣,你的手气也很差劲吧?”
  “闭嘴吧,你这只大衰鬼!我是被你克的!”
  沈如许被妹妹一顿人身攻击了也没什么情绪,依旧是笑吟吟的好脾气模样。
  看到沈闻祂,他第一个热情招呼,声音拖得绵长:
  “晚上好,弟弟~”
  沈闻祂这会儿正阴著一张脸,仿佛在座的所有人欠了他八百万。
  他的视线在四个人脸上逐一碾过。
  不断分析著,这四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秘密?
  为什么经常凑一起?
  还一副四人都知道,就自己不配知道的模样?
  沈闻祂觉得不应该,他知道沈衣大部分的事情。
  他足够了解她。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这种未知,让他只能不断往离谱的方向去猜。
  沈闻祂皱了皱眉,阴著一张脸,目光一寸寸扫过四人,开口就是一声平地惊雷:
  “沈衣,你是不是和他们三个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