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只是你门前的猫。」
  沈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个叫宋怡的小女孩。
  这对他来讲轻而易举。
  所谓世界限制针对的只有本世界的人。
  沈寻来这里属於一个意外。
  直到他下了杀手后,等到这个地方的世界意识终於迟钝的反应过来时,宋怡尸体都凉了。
  顷刻间无数条线的意识在同时间內炸开。
  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
  【完了女主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死都死了,还能復活吗?趁著剧情还没开始,再换一个吧】
  【赶紧先把这个外来者送走】
  若有若无的议论很快消失在了耳边。
  沈寻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宋怡身边亲近的人全部被他在一天內快速解决了。
  这对他来讲並不难。
  那些人对自己的到来毫无防备,甚至蠢到没有想过要逃跑。
  无论那些小孩是试图求饶,还是跟自己讲道理,他都置若罔闻。
  沈寻在这个地方待不了多久。
  他能感觉到那股排斥力正在增强,这个世界的意识已经醒了,它在赶他走。
  沈寻加快了速度,去找沈衣认真核对,解决掉那些碍事的人。
  一夜之间宋家周围的发生了巨变。
  沈寻赶在离开前做完这一切之后,匆忙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他身上还有弄脏的血跡,本以为她会和之前那样躲躲闪闪的。
  结果这一次,女孩看到他过来了,反而抱紧了自己。
  沈寻迟疑地轻轻摸了摸她脑袋,柔声:“我是来道別的。”
  “这样吗?”宋衣露出点笑容,很安静,“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仙女教母或者精灵一样,完成了小朋友的愿望就离开吗?”
  沈寻承认了:“……嗯。”
  “好吧。”她向来早熟,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瞭然,“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也不是什么精灵,甚至是个天大的坏人。”
  “但是我喜欢你。”
  女孩塞给了他一个娃娃,“这是我和小思君的宝宝,给你了。”
  沈寻低头看著沈衣怀里的这个娃娃,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娃娃他见过。
  不对。
  他拥有过。
  自己七岁那年送沈衣的一模一样。
  真是神奇。
  一场相遇就能带来无数的奇蹟。
  沈寻离开前,轻轻抱紧了她。
  她的身体小小的,在他的怀抱里安静得不像话。
  “祝你做个好梦。”
  这一次梦里不会有坏人了。
  ……
  这边的系统翻了无数条故事线。
  发现这个觉醒记忆的沈寻所去到的时空,竟然算是沈衣为数不多的好结局。
  它咂舌。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另一边的沈衣回到家后轻手轻脚拿了沙发上的外套,仔细裹住了里面弄上血的衣衫。
  迈开步子,跑去楼上寻找被自己丟下的哥哥。
  沈寻似乎像是做了一场冗长,並不愉快的梦,还没完全醒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瞳孔没有焦距。
  沈衣跑过来的脚步声让他回了神。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第一秒,手已经伸了出去。
  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上,碰了碰,在確认什么。
  没有回溯。
  没有重来。
  “我成功了哥哥。”沈衣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声音有点颤,终於可以把积攒了很久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你知道吗,沈寻?”
  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
  “今天的我,一定是家里面最厉害最勇敢的那个孩子。”
  “不止今天,”沈寻不可避免想到了那个小沈衣,隨之而来,想到她遭遇的一切。
  他喉中微微一涩,喃声:“你一直都是最勇敢的。”
  “你怎么突然就这么会讲话了?”沈衣经歷了一次次重复,总感觉和他见面聊天仿佛隔了半辈子那么久了。
  “……”
  沈寻別开眼睛:“你好笨。”
  他语速加快,一次性说了很多话:
  “死亡比起疼痛,更多其实是心理的恐惧,生命流逝时心理上的折磨,小衣,你如果早点放弃就不会痛苦了。”
  沈寻觉得这一切对两人来讲都过於的残忍。
  与其看到沈衣一遍遍死掉,倒不如她杀了自己更痛快些。
  反正自己从来不会去指责她的不是。
  “这和笨不笨没有关係,”沈衣打了直球,“我是爱你的,所以后果是什么我都愿意接受。”
  “你也是爱我的,对么?”
  沈寻沉默。
  爱是什么?
  这个命题太复杂。
  诗人写了几个世纪的十四行诗,也没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定义。
  心理学家甚至把它拆解成多巴胺、催產素和血清素,拆到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化学方程式。
  他並不能对此给出一个篤定的答案。
  但是。
  “小衣,”沈寻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在她的脸侧。
  凝望著她,低声回答:
  “我在学著爱你。”
  从第一次见面起。
  我就在学著爱你了。
  ……
  爱不是天生的本能。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他需要学习和摸索。
  沈寻这样天才在这个话题上是个真真切切的初学者。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真的一直在学。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
  沈衣被这个回答弄得又有点想掉眼泪了,无声抱紧他,嘴角弯了下来,“哥哥,你不打算再来问问有关於我的事情吗?”
  自己的事情与经歷过於离奇,他难道不会好奇什么吗?
  沈寻顿了一下。
  他確实很想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她每次重来的代价又是什么?
  沈寻试探著先从不科学地问题来进行:“你是什么精灵?还有魔法师?”
  沈衣摇头。
  她是个掛壁。
  “那么,你一次次的重来,”沈寻轻轻抓住她肩头,指尖微微收紧,语带几分探究,“真的不会痛吗?”
  或者有什么副作用?
  他不相信这种事情没有代价。
  沈衣摇头。
  系统已经在警告自己了。
  她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以讲的,对么?”沈寻喃喃,
  沈衣再次点头。
  不能讲,连暗示都不行的。
  这件事只能两人知晓。
  或者说,原本只能沈衣一个人知道。
  沈寻是个例外。
  但应该也再无例外了。
  “……”
  “好了,不聊这个了,今晚做个好梦吧,哥哥。”沈衣试图宽慰他,声音轻快了些:“结束了。”
  沈寻看出来了她很累。
  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都能渗出来的疲惫。
  “今晚我可以在门口守著你吗?”
  沈寻在她身后问。
  沈寻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她门口,以確保她不会在深夜再偷偷的离开。
  沈衣:“……”
  “当然不可以啊!!”
  为什么她每个哥都在自己读档结束后,都想来门口守著自己?
  这算是沈家人什么奇怪的默契吗?
  “你这种聪明人遇到事情可以自己去思考,而不是守在我门前。”她转过身,严肃告诉他:“这是无用功,我不会再跑掉了。”
  沈寻就这样蹲在原地。
  他否认:“我並不聪明。”
  少年安静的表情,任谁也看不出来不久前在另一个时空杀了很多人。
  他用称得上乖巧地口吻,仰头看她,平静:
  “我只是你门前的猫。”
  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