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
  沈衣远远没有看著的那么冷静。
  她抱著娃娃,甚至忘记了该怎么读档,该怎么救人。
  直到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试图例行公事般地提醒她:
  【你要回去吗?】
  沈衣猛地抓著手里的娃娃,听到系统的声音,濒临崩溃地思绪逐渐被拉回来。
  ——回去。
  她可以重新来过。
  沈衣咽下喉中的哽咽,回过神来,慌张抹掉了眼泪,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点进通讯录,拨出了一个號码。
  联繫到了李见微。
  “白雀这个人,李见微,你知道吗?”电话刚刚接通,她便问。
  “这个人是很知名的杀手,目前行踪不定,是和光的核心成员,想查他,就算是我也需要一定线索。”李见微迟疑片刻,听出来了她声音有点闷,低声:
  “小杀手,你还好吗?”
  习惯了这女孩得意洋洋,横衝直撞的模样,倒是第一次听到她这种失魂落魄的声音。
  沈衣没有回答。
  她打开手机,把白雀的照片发了过去,“你有这个人的资料吗?”
  有照片对李见微来讲就简单得多,以前闕组织情报网络渗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即使现如今总部被端了,他也依旧有其他的信息渠道。
  不过一会儿,李见微將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发了过来。
  名字不详,在一个跆拳道馆工作。
  而这个男人的工作岗位,就是徐萌家开的跆拳道馆。
  沈衣盯著屏幕,默不作声记下了那个男人的联繫方式,住址,出入时间、常去的地点。
  手机上,还有很多未接来电。
  父母关切的询问,叔叔、哥哥,乃至好友的。
  消息几乎將她淹没。
  沈衣关掉了手机。
  没有回覆任何人。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边上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晕铺在路面上。
  沈衣穿过茫茫的夜色,漫无目的走著,有种找不到来路,也不知道去处的孤寂。
  她紧紧抱著娃娃,思考著该怎么做。
  白雀……
  沈衣喃喃问:“他很厉害对么?”
  系统回答:【仅仅在你妈妈之下,你能想像到他吗】
  沈衣想像到了。
  这个白雀不像她第一次回档时遇到的狙击手和枪手。
  那些人,对付起来倒是还算容易。
  可白雀……
  仅仅只比妈妈差。
  沈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橘色的光晕里飞著几只小虫,一圈一圈地绕著,不知疲倦。
  她垂下眼。
  如果將这一次的读档剧情比作一个副本。
  结合难度来看,沈衣有预感,自己会重复刷这个地方很多遍。
  很多,很多遍。
  “我要读档。”
  沈衣告诉系统。
  *
  十二点后。
  时间全部归零,回到当天。
  沈衣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百感交集,垂下眼,將心头所有情绪压进心底最深处。
  之前第一次读档,她去见了沈如许,想从哥哥身上汲取点安全感。
  但这一次,她没打算去见沈寻。
  他太聪明了。
  自己半夜找他,情绪掩饰不好,一定会被看出来的。
  这一次的读档,沈衣谁也没有去见。
  她打了个深夜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带著被深夜吵醒后的沙哑,“什么事?”
  沈衣回答:“知道报丧鸟吗?”
  白雀的瞌睡全没了,警觉:
  “你是谁?”
  “我是她女儿,想找她报仇吗?找我吧。”沈衣的声音很平淡,“我来见你。”
  她报了一个地址。
  她要去找他。
  单挑。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对付这种超出常理的人,什么枪枝什么速度,都太慢了。
  他仅次於她的母亲。
  以温雅的身手,根本不是所谓的枪械能够沾到的边。
  但沈衣可以把这一切看作一个游戏
  白雀是boss,血条厚得离谱,攻击力高得嚇人,隨便一击就能把她秒杀。
  而自己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势。
  读档。
  她可以一次次地重来,记住他的出招习惯,移动轨跡,每个破绽。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她总会找到干掉他的方式。
  只是过程,绝不会顺利。
  沈衣翻身下床,换了一身方便的衣服,摸到了沈家存放东西的一个小型武器库。
  门是指纹锁的。
  她的手按上去的时候还有点抖,按了两次才识別成功。
  门开了,里面的灯自动亮起来,冷白色的光照在一排排枪架上。
  沈衣將用得上的枪枝全部塞进一个巨大的手提箱里。
  不同型號的手枪,还有各种不同的刀。
  一个个归纳放置好。
  箱子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系统这次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带著类似警告的意味:
  【沈衣,我提醒你一次。你现在年纪太小。就算是你妈妈,在你的年纪,都做不到单枪匹马乾掉那个叫白雀的男人。】
  沈衣蹲在箱子旁边,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哥哥算计了那么多,把地形、时间、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最后也只落得一个同归於尽的下场。
  她没有他那么聪明,甚至因为不能求助的限制,找不到什么完美的计划。
  同样,她知道自己去了会死。
  可沈衣还是要去。
  “我没有別的任何选择。”
  她把箱子放在身前,淡淡,“死掉的是我哥哥。”
  沈衣一直都认为。
  自己是个一事无成,並且懦弱无能的人。
  遇事想逃避,毫无主体性。
  都说,人要救自己於千万次的水火当中。
  可最终,拯救沈衣的不是她自己。
  是她的家人。
  无论是所谓的剧本,还是系统,遇到的家人与朋友,她都视为命运的馈赠。
  她感激。
  她珍重。
  所以这一次,沈衣並不缺乏从头再来的勇气。
  只要……
  只要结局是她要的。
  那么过程,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
  夜晚十二点,只剩下寂寥的月光,五月初的夜晚还是凉的。
  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回档时的场景。
  夜风一吹,衣衫贴著腰身微微拂动,仿佛一折就断。
  少女拎起来沉重的手提箱,拖拽出的弧度利落决绝,影子在夜色下不断被拉长。
  像是收刀入鞘的剑。
  背影纤细,坦然。
  ——又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