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没人永远十几岁
  从旋转楼梯到达二楼,到达宴会厅时,她步子顿了一下。
  前方不远处,沈闻祂正站在一群宾客中间,手里端著酒杯,说话时微微侧头,笑容礼貌姿態优雅得无懈可击。
  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围著他,表情里带著不同程度的討好和谨慎。
  沈衣不想被他拉著进这种社交场,索性装没看到,拎著裙子往另一边绕了个弯,加快脚步去找熟悉的人。
  “妈妈。”
  温雅正站在偏厅入口附近和人寒暄,听到这一声,她转过头来。
  “小衣?”
  “谁给你这样打扮的?”
  温雅牵起沈衣的手,拉著她来来回回地看。
  沈衣被她拎著手腕轻轻一带,脚下转了个圈,裙摆在空气中旋出一朵粉色的花。
  温雅的力气真的超级大。
  沈衣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妈妈叼住后颈的幼崽,被她摆布了好几圈,转得自己有点晕。
  沈衣试图稳住自己的重心,“等一下!妈妈!我好像快晕了。”
  温雅充耳不闻,又让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很可爱。这条裙子是谁挑的?品味不错,就是风格不太像你的。”
  “是索菲亚。”
  “索菲亚?”
  “就是我最近接了个保鏢任务,负责保护的那个大小姐,这是僱主送我的。”沈衣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美滋滋。
  她真的很喜欢接任务。
  对沈衣而言是不同的体验感。
  如果遇到通情达理的僱主,那么沈衣就更爱工作了。
  温雅伸出手,把女儿歪掉的王冠正了正,动作轻缓,“那么看样子你这次的僱主是个不错的孩子。”
  沈衣点点头。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家里除了叔叔和爷爷,其他人都在。
  沈思归从不露面,可以理解。
  问题是……
  “爷爷呢?”
  “嗯?他要和那些……”温雅想了想措辞,手指在空中轻轻绕了个圈,“政圈的一些人物进来。我们不管他,你也別去凑热闹,今天有几个很难缠的角色,让你爷爷这种老狐狸应付。”
  沈衣顺著她的目光往宴会厅深处看了一眼。
  果然,大家都没有落座,三三两两地站著,端著酒杯却没人真正在喝,交谈的语调也压得比在其他地方时候压得更低。
  显然大家也都在等那位家族真正的掌舵人。
  沈衣没去管这些大人的事。
  她拎著裙子继续往前走,穿过偏厅的走廊,去找几个哥哥玩玩。
  家里人大部分都在这里。
  沈如许正在角落沙发上歪著身子摸鱼,眯著眼,睫毛低垂,整个人陷在沙发靠垫里,看起来隨时可能睡过去。
  直到沈衣出现在他视野当中。
  沈如许眼睛睁大了一圈,整个人都顿住了。
  谁把他妹妹打扮成花里胡哨的洋娃娃了?
  像是少女漫里走出来的漂亮画风,咖色的捲髮散在肩上,被头顶那顶歪了十五度的小王冠压出几缕隨意的弧度,卷翘的睫毛衬得琥珀色的眼眸明亮。
  他可以肯定。
  这绝对不是沈衣的穿衣风格。
  沈衣拎著裙摆,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靠近沈如许。
  还没说话,沈如许就抬手,精准地捏住了她裙摆上最大那个蝴蝶结。
  “你怎么被包装成娃娃了?”他语气难辨,“等到午夜十二点,不知道小衣会不会变身魔法美少女去拯救世界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沈衣手握成拳,自上而下,锤在这个哥哥脑袋上,“动漫看多了吧。”
  “好可爱。”沈如许扯扯她蝴蝶结,青年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仰起脸看著她,笑吟吟的,“小衣小衣,你怎么这么萌呢?”
  沈如许今天难得穿了正装,露出的腕骨细瘦,肤色偏白,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头髮是柔软的深棕色,自然地垂在额前,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好像没有半分攻击性。
  让人有种想掐一把他脸颊的衝动。
  沈衣礼尚往来:“谢谢,你也很可爱。”
  “但是你还没告诉我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穿的。”沈如许拉住她,不依不饶。
  “索菲亚,我的僱主。她喜欢粉色。”
  “哦。”沈如许轻笑,“费尔南多家的?”
  沈衣:“你也知道?”
  “他们这个家族还算出名。”
  沈衣趁机揪揪他头髮,“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沈如许被揪得下意识偏了下头想躲,那个躲闪持续了几秒就不动了,甚至微微往她手心里蹭了一下。
  擼猫都是相互的。
  沈如许顺手把沈衣也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捏捏她的脸,发自內心讚美:
  “你今天真的超级可爱,放到危险的外面你一定会被偷走的。”
  沈闻祂原本正和人举杯寒暄,结果被沈之昭拉了一把,他不耐烦转过头。
  看到不远处一幕后,微微拧眉。
  沈闻祂这种封建社会的毒瘤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风格的打扮,他轻声,“谁给她弄成这样的?”
  沈之昭:“或许是她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也说不定?”
  小衣的脑迴路奇奇怪怪,他时常猜不透。
  沈闻祂看了好几眼,还是接受无能,他走了过去,嘴角往下抿了一毫米:“沈衣,你的衣服……”
  ——又来了。
  沈衣看到他就胃疼,伸出手戳开了沈闻祂,站起来后退,然后开始转移话题:
  “哥,你衣服上都是各种香水的味道,很难闻,离我远一点。”
  沈闻祂到嘴边的话被打了个粉碎。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眨眼。
  在场所有人多少都会喷点香水。
  不管男女,尤其是外国宾客的香水更浓郁,他在人堆里站了那么久被染了一身香气也不奇怪。
  “大哥身上比我还难闻,你怎么不说他?”
  沈之昭身上总有一种医药的苦涩,每次一靠近,像是沈衣这一类嗅觉敏感的,都能想像得到那种带著医用酒精挥发的微凉感。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喜欢大哥身上的消毒水味。”
  说著,沈衣转过头,完美避开了三哥喋喋不休的说教,快步走到大哥身边。
  转头,脸埋在他西装外套的前襟上,比起宴会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大哥身上消毒水味都显得很好闻了。
  “大哥,晚上好。”
  沈之昭被突如其来的搂住,端著酒杯的那只手轻轻往旁边挪了半寸,免得酒液晃出来沾到她的裙子。
  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她被王冠压塌的刘海,动作很轻。
  “晚上好呀,真是不错的打扮。”沈之昭语气温吞,“谁给你选的?”
  沈衣笑眯眯:“索菲亚。”
  “那是谁呢?”
  “我的僱主,费尔南多家族的。等会儿就能看到了,你们今天也邀请了她入场吧?”
  沈之昭微微頷首,没有追问。
  沈寻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他本来打算在更远的角落里猫著。
  结果刚进来,就发现全家人都在站著。
  他想了想,选择从眾,也一起跟著罚站。
  沈闻祂咬著唇角,一个劲儿盯著沈衣抓著大哥衣服搂搂抱抱的一幕,表情划过一瞬极其微妙的不爽。
  站在原地,无意识地敲了敲酒杯的杯壁,半响,他带点阴沉沉地情绪开口:“她以前最喜欢搂我。”
  “现在她长大了,她不喜欢搂你了。”沈寻一如既往的不会读空气。
  他这种情商盆地的人,如果不做杀手而是去上班,迟早会被客人狂扇八百个嘴巴子。
  沈寻根本没发现自己三哥的表情有多恐怖。
  他站在一旁,淡淡道:“你知道吗?据我观察,小衣嘴上说喜欢丑人,但各种记录数据表明,她更偏爱十几岁的少年。”
  “没人永远十几岁,但永远有人十几岁,”沈寻歪头,平铺直敘陈述一个哲理问题:“我现在就是少年哦,像我这种十六岁的美少年……”
  沈闻祂冷冷打断:“像你这种十六岁的美少年就该给我早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