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敢动还是不敢动?
  ???
  搁这儿报菜名呢?
  沈衣也是从各个地下组织口中才摸索到的一句话来总结自己背景:
  ——犯罪界地表最强关係户竟是我自己。
  她这跟报菜名似的报了一连串人,听得现场眾人鸦雀无声。
  颯颯蹲在地上,保持著双手抱头的姿势, 已经从发抖中缓了过来,她脸上惧怕的神色混合著后知后觉的惊诧:“小衣?”
  沈衣站著,伸出手摸摸好朋友的狗头,小声:“没事的没事的,天暂时还塌不了哦。”
  颯颯冰冷的手握住她,一瞬间是真想哭。
  別说她被沈衣这一连串的报菜名惊得无言,在场的执法人员原本端枪的动作都停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眾人脸上的表情凝重与犹疑来回交织。
  “报丧鸟?”中年男人皱了一下眉。
  他听说过这个代號。
  那些在地下势力摸爬滚打多年的几乎没有不知道这个名號的。
  可那女人现在早就金盆洗手了吧?她应该不会再出来吧。
  想是这样想的。
  枪口还是不自觉诚实地往下压了压。
  “不是说沈家的直系连蚊子都是公的吗?而且,她家里的人很可怕吗?”说话的人是刚入职不到三年的新人。
  他对地下势力的家族谱系还停留在听同事八卦的阶段,根本不太了解这女孩报出来的一连串意味著什么。
  “小孩胡言乱语的话你也信?”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不过那边的旁支也算吧,沈家这么多人,孩子有不少。”
  “但你要是说那个通缉榜上面排名第一的男人,我知道他。他之前一直在国外搞事情,沈家直系的,据说当初就为了娶那里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杀手……”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
  三人聊得愈发投入,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兴奋,把世家八卦翻来覆去地嚼,倒把今晚来干什么的都快忘了。
  中年男人没有参与这段对话。
  他的目光在沈衣脸上停了片刻,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她父母的影子。
  “先收了枪。”他低声说。
  执法记录仪的红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记录著这一切。
  通缉榜第一的女儿。
  归档幕后老板的侄女。
  报丧鸟的女儿。
  沈家的孩子。
  这些身份叠加在一个人身上,不是麻烦两个字能概括的,简直是地震。
  如果她没有撒谎,自己不小心让人把她扫射了,那么他们所处的单位都能被重新洗牌。
  男人谨慎在心里把今晚的行动目標快速过了一遍:闕组织核心成员,代號七零七,颯颯。
  如果这个绿毛丫头要挡在颯颯面前。
  也就意味著她身后那个根系深植於这个世界几乎每一寸土壤的家族,也要挡在他们的前面。
  这小鬼嘴上说著『我说完了你们杀了我吧』一副躺平认命的表情。
  可她分明就是把自己筹码摆在明面上。
  然后问他们:你们敢动还是不敢动?
  敢动不敢动?这是个事关生存的问题。
  “沈家的孩子,你能证明?”中年男人语气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句话没有质问的意思,而是试探。
  他是执法者,他有他的职责,他有他的尊严。
  不可能因为一个丫头说“我爸爸是通缉榜第一”就立刻收队走人,那样太难看。
  他也需要一个证据。
  还需要一个可以写在报告里,不会让上级拍桌子的交代。
  “她当然可以。”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清越,短促。
  像是冰锥敲在玻璃上,无端让人听著发冷。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执法人员的手又条件反射地按上了枪柄。
  今天晚上这走廊里的人是不是都批发枪的?
  怎么走到哪都能看到拿枪的不法人员。
  先是一个绿毛杀手,又是个一个冷脸杀手,现在又来一个带了一队人的少爷。
  沈闻祂表情有点不快,身后带了一大批的人,直接越过了那些执法人员,径直地走过来。
  沈衣正偷感很重的缩在沈寻背后。
  女孩绿色的蘑菇头时隱时现,挡住脸,以为自己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沈闻祂精准揪出来了躲在沈寻身后的沈衣。
  “你怎么跑过来的?”他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好好上学吗?”
  沈衣一提到学校就胃疼,探出头,手抱著沈寻不撒开,探头和他掰扯:
  “你能不能不要没事劝学啊,很烦。”
  “我烦?”他冷笑了一声,盯著沈衣,那种想把她抓回去关起来的意图简直写在脑门上,“我是你哥哥,你这个年纪就得给我去学校。”
  “……別吵了行么?”旁边的中年男人下意识劝架,试图把场面拽回正轨。
  他脑瓜子这会儿简直嗡嗡的。
  好歹尊重一下他们公职人员的身份啊。
  这到底是怎么从抓捕犯罪片,一跃跳到家庭伦理剧现场的?
  “你在跟她要证明?要什么证明?”
  沈闻祂停下和沈衣掰扯的话,他將火气直接撒在其他人身上,偏头,周围微弱的光线在脸上投落,切割出来了冷淡的光暗线,似笑非笑:
  “她是我的妹妹,你难道是想和我家里人面对面谈?”
  他看了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上的徽章上停了一瞬,收回来。
  神色无所谓。
  甚至没有轻蔑。
  毕竟轻蔑至少还需要投入一点情绪。
  沈闻祂连这点情绪都懒得给。
  “……”
  中年男人嘴角抽搐,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被那种自然而然,浑然天成的目中无人气到了。
  他认识沈闻祂。
  事实上,在沈闻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认出了他。
  这种背景之下的继承人被家中长辈带领著也经常会出入在国际新闻的直播画面里,財经杂誌的封面照片上。
  作为沈家为数不多愿意在公眾面前露面的成员之一,沈闻祂的形象被外界定义得相当统一。
  得体,从容,彬彬有礼。
  去年沈闻祂还接受了一家媒体的专访。
  谈论时政与社会问题时,他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说了一些关於『共益与担当』之类的冠冕堂皇话。
  而新闻上面的沈闻祂,和此刻站在走廊里的沈闻祂,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这种级別的天龙人合著都这么会偽装的?
  沈衣紧紧躲沈寻后面。
  “让开。”沈闻祂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寻不仅不让,还上前一步:“不行哦三哥,她不愿意跟你走,她现在最喜欢我了。”
  “你知道吗?你们都是她的敌人,只有我是她的哥哥。”
  他语气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却让沈闻祂脸都气得白了一个度。
  但沈闻祂暂时不想去管別的。
  他现在只想先把她头髮给染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两个青年人。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