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杀人者人恆杀之
  一直望风的孩子看到直升机落地,第一时间跑去通知了身边人。
  “来了!他们来了!”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在安静的树林里炸开。
  有些选择躲藏起来。
  有些直接想好了该怎么对身边人下手,以换取从枪桿活下来的机会。
  但沈衣所在的团队要和谐许多。
  棉棉没有立刻跑。
  她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又看了看沈衣,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最后她握紧拳头,跑到沈衣面前。
  “你一定要加油活下来呀大姐,我还想等著你讲完故事呢。”
  “好。”沈衣满口答应了,轻轻捏了捏女孩脸,“你也要躲好,別被抓到。”
  棉棉:“这个我有经验的,你一定要小心。”
  “好。”沈衣也应著,“对了,我小弟呢?”
  她张望半天没看到大黑的影子。
  “四號早就跑了,每次一出事,一般他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胆小鬼。”
  棉棉对那个胆小鬼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沈衣没再多问,背影很快就被暮色吞没。
  这座岛的地形和气候,都是有利於孩子们行动的,树林茂密,视野受限,
  成年人在这里面行动反而比孩子更吃亏。
  而那些人竟然还会自大到选在了视野不明的晚上进行围猎?
  大概是觉得晚上更有乐趣,更能嚇到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小孩。
  他们认为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规则。
  沈衣觉得,这个规则可能要修正一下。
  她动作轻盈踩在树干上面,提前蹲守在一旁。
  有些人手里端著枪,有些人把枪扛在肩上,还有一个人边走边抽菸,姿態散漫。
  他们根本不把岛上的孩子放在眼里。
  也是。
  一群孩子,手无寸铁,没有武器,没有训练,连饭都吃不饱。
  在十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面前,他们能做什么?跑都跑不远,躲也躲不了多久,等天亮了隨便搜一搜就能全部揪出来。
  沈衣观察著他们进入后的方向,最终,挑选了个动作最慢的围猎者,一路尾隨在了他的身后。
  【你不是害怕吗?】
  系统没想到一不留神的功夫,那个瑟瑟发抖的沈衣,竟然会主动在这里当起来了刽子手。
  沈衣已经掌握了自己爸爸张口就来的语言能力,“当然害怕,但是他都要来杀我们了,我还要躺平任由他们杀吗?女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
  正所谓杀人者人恆杀之。
  道德三观在这个地方不成立。
  哦,在她所处的世界也不成立。
  这个诡异的漫画世界,秩序为零,难辨黑白,不杀人就等著被杀。
  夜色寂静,十个人分开行动,沈衣跟在对方的身后,没有半点的脚步声。
  爸爸曾经说过,“如果你想让別人听不到你的脚步声,就不要去製造一个独立的声音,你要把自己变成他的影子,你的声音就是他的声音。”
  而她第一次真正用上这个技巧,是在这种地方。
  沈衣速度很快,快到那个男人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风从背后袭来,还没来得及转头,整个人被拦腰撞倒在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他的是什么。
  沈衣就在落地的一瞬间调整了重心,力道精准地砸在他的颧骨上。
  骨头和骨头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本能地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沈衣动作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太阳穴,然后——
  再度狠狠踢了下去。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力量精准地传递到那个最脆弱的位置,等到人彻底不再动弹后,沈衣捡起那支枪,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型號她认识,后坐力中等,射程够用,近距离杀伤力足够。
  她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拉了一下枪栓確认子弹已经上膛,然后把枪带斜挎在肩上,转身跑到了树上。
  三步上树,动作流畅得像一只猫。
  沈衣蹲在树杈上,把枪架好,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的树林。
  还有九个。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著咸湿的气息。
  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踩断枯枝的脆响,那是那些枪手在黑暗中搜索的声音。
  他们大概还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衣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缓缓扫过远处的树林。
  她的呼吸很平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喜欢在晚上戏弄小孩是么?
  沈衣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神经病。
  去死。
  “砰”
  “砰”
  ……
  除却第一个人是被沈衣不幸一脚踢死的之外,剩下两个全部被她开枪送走。
  收穫了三把枪后,沈衣把它们全部藏了起来。
  今晚对她而言是个机会。
  对其他孩子也是同样。
  飞机都降下来了,为什么不能试著逃跑呢?
  所谓的狩猎场,本质上无非是持枪的才是大爷。
  伴隨著两声枪响,许多附近的孩子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知道开枪就意味著会有同伴死去。
  “他们这么早动手吗?”
  以往这群人都会先戏弄他们一番,看著他们互相残杀,怎么这次这么突然?
  远处的山石间,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石缝里。
  沈之昭把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石壁,膝盖抵著胸口,脸埋在膝盖里,看起来像一朵禁不起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脆弱,苍白,一碰就碎。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爷爷在把他送来之前,一字一句告诉他:“如果不学著长大,那就看清楚是谁为你的天真所付出代价。”
  那时尚且不知道爷爷话里面的意思。
  直到现在。
  他看到了一个认识的同伴,被狩猎者拎到了手中。
  那个男孩比他大一点,脸上全是泪痕,他们一起摘过果子,那个男孩话不多,干活很卖力。
  现在他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
  “还不妥协吗?大少爷?”男人无奈似的嘆了口气,“这个人,是你认识的吧?”
  “我特意找过来的。”他把手里拎著的男孩往前送了送,像是在向沈之昭展示一件商品。
  “你可真能藏啊,前两次都让你逃过去了。”
  “少爷,大少爷,还不准备动手杀了他吗?一定要我们逼著你?”他语带戏謔,看著沈之昭惊恐落泪的模样。
  “你这种家世出身的少爷也会心软吗?你不杀他,他可就来杀你了啊。”
  他格外看不惯这个小孩。
  凭什么这种懦弱又一无是处的人能够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
  戏弄沈之昭能让他得到些快感。
  看吧,有钱有权的大少爷又怎么样?还不如像是狼狈的猎物一样在他枪下瑟瑟发抖。